二人再往前穿行數十步，拐過一個巷角。
眼前豁然開闊。
坊區東邊一片偌大空地，西圍搭著簡易鋪子；
遍地堆滿雜物舊器。
幾方殘破石碑歪斜豎立，碑文風雨侵蝕、模糊難辨；
數尊銅鼎半埋廢料之中，滿身銅綠，饕餮紋飾斑駁殘缺。
斷裂木雕、成堆舊卷、歷代瓦當、古舊磚雕層層堆疊，如山林立。
各處皆見有人，圍聚此處，或蹲或趴，埋頭翻揀。
此處正是南風坊最大的舊貨撿漏場。
真偽混雜、新舊難辨。
世家敗落的傳家舊物、勳貴流出的閒置器皿、古墓出土的冥器；
匠人偽造的仿古贗品堆於一處。
真金藏瓦礫、珍寶混糟粕，全然憑眼力決斷。
牛驥放眼望去，入目盡是破爛雜物，全無半分珍奇模樣，正撓頭疑惑。
耳邊忽聞一聲輕笑。
“今兒倒是稀奇，兩個小少爺也敢來南風坊閒蕩？”
說話的是個乾瘦短褐漢子，正蹲在石墩上歇腳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輕慢。
旁邊一個年長漢子介面笑道：“年紀輕輕膽子倒不小，這地方可不是小孩能來的。”
乾瘦漢子上下掃了賈珩二人一眼，嗤笑一聲：
“穿得倒是人模人樣，莫不是偷了家裡銀錢，偷偷出來見世面？”
牛驥聽得滿面通紅，正要反罵回去。
忽見對方身後猛地站起一道魁梧身影。
雙臂抱胸，身形壯碩。
正是寧榮街一帶有名的混子倪二。
其人並非南風坊打手，只是此間人手不足時便來幫襯。
他講義氣，好拳腳，在坊間有些名聲。
與賈府旁支子弟賈芸交好。
兩人常在一處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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