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飛舌舞、神采奕奕，滿臉的快意。
賈珩眼神莫名，斜斜睨了她一眼。
王熙鳳全然未察，仍在喋喋不休，隨後端起茶盞一飲而盡。
見賈珩自始至終默然不語，她心底反倒拿捏不準。
眼角餘光偷瞄看他。
又不好首接問，便低頭去翻旁邊桌上的賬冊。
她自幼不讀詩書，後因當家理事，每每看開帖並帳目，也頗識得幾個字了。
卻不善書寫，府中賬目往來，多是平兒、彩明代筆。
可大小收支、銀錢出入，她盡數記在心裡，分毫不差。
為方便記賬，她自創一套獨門符號。
圈圈叉叉、三角橫槓，密密麻麻排布冊上，比道門陰符還要晦澀難懂。
圈圈為入庫銀兩，叉叉為外出開銷，三角為虛報花賬，橫豎為雜項損耗。
這套獨門記法，連平兒時常也看得頭暈，要依她比劃方能領會。
賈珩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滿頁獨門禁制般的符號上掃過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這些符號舉世唯有她一人能懂，倒比任何暗語都安全。
賬房先生來了都得懵。
府內皆道鳳姐潑辣好權、精於算計，
卻不知她心思縝密、聰慧絕頂。
這般縝密心機、馭數之能，若用在朝堂之上，只怕當朝的戶部尚書都得讓位。
可惜這貨的心思全數耗在內宅紛爭、闔府瑣碎之上。
較之元春和皇后，終究差了不止一個級別。
王熙鳳隨意又翻了兩頁賬冊，忽而似想起一樁新鮮事。
抬眸看他。
“對了，你怕是還不知情，老太太這幾日著實勞心費神。”
“近來寧榮二府熱鬧得過分，京中一眾老親故舊，好似提前約好一般，絡繹不絕登門。”
“有的藉口請安問福，也有託辭賞花閒聚，更有不少人拐彎抹角，一心想要打探你的動靜。”
“老太太一概婉言擋了回去，半點不曾鬆口。”
這些事賈珩早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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