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兒，此事始末，你細細說來。”
賈母轉頭看向賈政，語氣從容說道。
賈政不敢怠慢，遂將早朝彈劾一事，從頭至尾再細細敘說，分毫不敢遺漏。
賈母指間捻著碧玉佛珠，靜靜聽著，全程未曾插一言。
待賈政盡數說完，她手中珠串依舊不疾不徐輪轉，面上不見半分喜怒。
她年過七旬，歷經數朝風雨，世間百態早己看透。
今日之事，太過荒謬。
幾名御史分明是受人脅迫、當槍使了。
念奏本時手足顫抖、言辭支吾，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出列附議。
這哪裡是正經朝堂爭鬥，不過是有人暗中想敲一記邊鼓。
敲得太重，恐觸怒那位；
敲得太輕，又恐無效果。
只得這般草草收場，虛應故事。
天子一句“知道了”，並非敷衍，乃是不屑。
有她那位便宜孫子坐鎮。
如今的榮國府，早己不是原先的賈府了。
這些深意她未曾點破，只緩緩睜眼，淡淡吐出三字：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賈政坐在那裡，看著老太太，等著她發話。
其實他也明白這個道理。
但他拿不準自己的判斷對不對，需要賈母替他定個心。
然後他聽見那三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和皇帝一模一樣。
賈政愣了一瞬，忽然就懂了——
彈劾也好，修園子也好，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戲。
既然皇帝都不當回事，賈府也不必放在心上。
一念至此，他頓時鬆了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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