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有些意外。
……
鳳姐素來不是心軟之人。
方才清場時的果決猶在眼前。
此刻卻為賈珍求情。
是覺得場面太過血腥，還是另有其意？
他淡淡收回目光，不置可否。
“說起來，我打小就和珍大哥哥一處長大。”
王熙鳳見他不應，也不著惱。
“那時候我年紀小、性子野，別家子弟總笑我一個姑娘家瘋瘋癲癲，次次都是珍大哥哥出頭護著我。”
“他比我們年長，素來有擔當。年少時候待我們一眾弟妹，是實打實的疼惜。”
賈珩靜坐不動，神色清淡無波，眸光落於窗外。
鳳姐繼續絮叨。
“早先敬老太爺一心修道，偌大一個寧國府，全靠珍大哥哥一人硬撐起來。”
“那時候的他，半點不似如今這般荒唐。”
“執掌宗族，處事最是公道不過。”
“對待族裡那些貧寒支脈、弱勢子弟，雖時有不耐，但從來不曾苛待。”
“年節分例、月錢口糧，但凡族中該有的，他皆一一發下，族中常有人念他的好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下意識地捻著裙裳上的一縷繡線，手指轉了兩圈。
“我嫁進榮府那年，處境尷尬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璉二是個靠不住的，老太太再疼我，我也不好日日去煩她。”
“那時候，是珍大哥哥私底下囑咐尤大嫂子多來走動，替我撐腰，我都記著。”
賈珩的目光移回，落在她臉上，停了一剎。
“不過如今，珍大哥哥是真真混賬。”
她嘆了口氣。
“往日他在外風流尋歡，那也罷了。”
“可他千不該萬不該，對蓉哥兒媳婦動了心思。”
她長眉微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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