襲人站立之處。
周遭明明無風,滿園枯枝卻驟然齊齊輕顫,簌簌震顫,發出細碎又詭異的摩挲之聲。
整片花叢上空,被一股無形無質的詭異力量強行扭曲、凝滯。
天地光影本是均勻沉暗,唯獨她周身丈許範圍,光線層層堆疊、往復拉扯、錯亂交織;
像一塊被反覆揉皺的陳舊畫布,明暗失衡,虛實顛倒,沉晦漸生。
地面殘雪更是詭異。
白雪並未消融半點,卻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異樣氣息。
絲絲縷縷從雪底凍土之中滲出,如煙似霧,嫋嫋升騰,纏繞盤旋在襲人西周。
最駭人的,是整片天地驟然沉寂。
整座庭院的風聲、雪聲、細微落物聲,盡數被無聲吞噬。
天地間靜得離譜。
彷彿這一方庭院被硬生生剝離、隔絕於俗世之外,自成一片獨立的天地。
無數細碎、模糊、無形無質的淡淡虛影,在她身旁隱隱浮動。
非人、非獸、非草木!
無具體輪廓,無清晰形態,只是一團團灰濛濛的暗影,密密麻麻依附在虛空之間;
隨光影扭曲輕輕蠕動浮沉,似醒非醒、欲動未動,無兇戾之氣,卻帶著一種古老、荒蕪、錯亂的驚悚。
“道化?”
賈珩面色變了。
這怎麼可能?
……
妙玉亦是玉容駭然,腳下不受控制地悄悄朝他身側挪了半步。
而身處異象中心的襲人,卻似全然不覺周遭翻天覆地的異變。
她依舊靜靜立在花樹下。
身姿安然,眉眼平和,神色恬淡如常,彷彿周遭所有光影扭曲、暗影浮沉、盡數與她無關。
就在這時,一道纖細身影自旁側廊柱後快步轉出。
金釧兒。
她雙手捧著一隻烏木漆盒,是王夫人讓她去給迎春送補身子的燕窩。
一路快步,頰邊還帶著趕路的淡淡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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