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這個俗物!”
賈寶玉臉色冷下,心內己先存了幾分不喜。
冬日晴好,篩進一屋細碎清光。
屋內地龍溫熱,暖香融融,混著林黛玉素日燻的幽蘭淺香,清幽雅緻。
案頭擺著半卷詩稿,窗沿斜斜擱了兩枝臘梅,淡淡香氣漫在空氣裡。
這屋子不大,院外廊下階前立著一眾丫鬟婆子,皆不敢擅入。
只各自主子貼身丫鬟隨侍入內。
紫鵑立在林黛玉身側,手裡捏著一方素絹,偶爾抬眼掃一眼屋中眾人;
翠縷隨史湘雲入內,立她身後。
鶯兒性子活潑,卻也不敢肆意多動,只悄悄立在薛寶釵身後,眼底藏著幾分靈動好奇。
賈寶玉在門口站了站,這才進屋。
他沒想到今日會撞見這人。
瞥眼一看。
賈珩靜坐光影之間,袖口垂落,乾淨得不見半分塵氣。
手中一盞清茶,見他進門,只淡淡抬眼一瞥,隨即便默然飲茶,淡然自若。
就這一眼,賈寶玉便覺胸口莫名一悶。
這人總是這般,無聲無息便混入姐妹堆裡;
日日流連閨閣、廝混內宅,明明身負異名、人人敬畏,行事卻最是落俗。
府中上下誰都敬他畏他!
老太太偏心、鳳姐親近、外人追捧,都說他不類“凡人”!
可在賈寶玉眼裡。
縱使真是神怪,這般沉溺胭粉、周旋女兒堆中的模樣,也不過是個“俗人”或“俗妖”。
賈寶玉素來分得最清:
世人奔波仕途、貪逐富貴是俗濁,可這般空有名頭、卻無半分超然風骨,比尋常祿蠹更讓人可恨。
“二哥哥來了!”
史湘雲率先看見他,笑語朗朗,打破屋內微寂,
“外頭日頭雖好,風卻冷得很,我還道你今日懶怠出門呢。”
賈寶玉收回紛亂心緒,笑著先朝她點頭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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