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賈母立在廊下，臉色沉厲，一字字道。
一眼掃過，庭院裡滿地狼藉。
桃木劍歪斜摔在雪堆裡，黃紙符籙零落飄散，香灰混著融雪，汙了一地。
晴雯癱坐在地，號啕大哭。
襲人一身素色襖裙，靜靜僵臥於雪地裡，雙目緊閉、人事不省。
“如今府內，真是愈發無法無天了！”
賈母素來慈和的神色，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堂堂榮國府，詩禮簪纓之家，世代清白，最忌巫蠱邪祟、妄言鬼神！”
“晴雯！你身為寶玉屋裡一等大丫頭，備受抬舉，不思安分守己，反倒私藏邪物、當眾裝神弄鬼，鬧得內宅不寧、醜態盡出！”
“來人，先將她帶下去嚴加看管！襲人既與同謀，一併處置！”
滿場落針可聞。
緊隨其後的邢夫人、李紈、史湘雲等人齊齊駐足，無人敢出聲。
廊下立著的一眾管事、婆子、小丫鬟、小廝更是瞬間垂首縮肩，個個屏息斂氣。
心底齊齊一緊，老祖宗是真動怒了。
“我沒有胡鬧！”
晴雯徹底崩潰了。
她傾盡積蓄、耗盡心力，拼死想要護主除妖；
滿心赤誠，到頭來卻無人信她，反倒落得一個胡鬧滋事、嚴加處置的罪名。
老太太這幾句冷肅的話，終於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她早己哭至雙眼紅腫、渾身劇烈顫抖，淚水滾滾墜落。
再也顧不上尊卑禮法。
陡然抬頭，嘶啞著嗓子當場崩潰嘶吼：
“他就是妖怪！”
滿庭死寂。
寒風吹過，碎雪無聲。
廊下一眾下人盡數渾身僵首，頭皮發麻，心底駭然。
死死埋著頭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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