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若不嚴懲、不給珩哥兒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；
縱使他性子淡然不予計較，日後心底也必存隔閡，再難真心庇佑賈府。
賈母面色徹底沉寒，語氣冷硬如鐵、不容半分置喙，厲聲說：
“你休要替爾等求情！”
“狂妄無知、目無規矩、妄言妖邪、尋釁生事！”
“今日若是輕縱，日後府裡下人肆無忌憚，更不知鬧出何等大禍！此事，斷不可恕！”
……
賈寶玉聞言渾身冰涼，依舊不肯死心，只是連聲苦求！嗓音己然帶上幾分哽咽。
史湘雲立在賈母身側，心頭惻然。
她目光早己越過眾人，落在雪地靜靜僵臥的襲人身上，眉眼間藏著幾分不忍。
她與襲人素來情分深厚。
幼時常常寄居榮府，夜裡認床怕黑，整座大院唯獨肯讓襲人貼身哄睡；
夜半踢落被褥，也次次是襲人悄悄起身，替她掖好被角、細心照看。
舊日溫存點滴歷歷在目，她心下著實不忍。
幾番欲言，又望見賈母滿臉寒霜、冷沉得嚇人，終究將話嚥了回去。
猶豫再三，她才輕輕扯住賈母的袖口，放軟了聲調，小聲求情：
“老祖宗，襲人素來最是穩妥、謹守本分，從未有過半分差錯，今日這事，許是有別的緣故……”
“老祖宗萬萬仁慈不得！”
話尤未落，一旁邢夫人便冷不丁插口。
“內宅規矩森嚴，最忌這等裝神弄鬼、無端尋釁之事。”
她刻意添油加醋：
“兩個小小丫鬟，竟敢如此膽大妄為，若是不嚴懲，日後闔府下人再無規矩可守，後患無窮！”
她素來心胸狹隘、怯懦怕事、最是趨利避害。
她心底比誰都畏懼賈珩的“妖法高深”。
今日晴雯、襲人“犯上作亂！”
己是板上釘釘的禍事。
若是從輕發落、含糊揭過。
日後賈珩若是回想起來、心生不悅，遷怒賈府，她大房首當其衝、必受其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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