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牛繼先，目光不經意斜掠而過，落於那道素靜身影之上，眸光微凝，心底翻湧起一陣難以掩飾的驚詫。
他與賈府乃是世代老親，交情深厚。
昔日元春封妃，滿京城震動，他還曾親自登門道賀。
在他舊日印象裡，元春不過是深閨的世家貴女，溫婉端雅、恪守閨訓。
何曾料想，今日她竟能獨坐御苑，裁決朝政，儼然朝堂重臣之態。
昔日閨閣秀氣盡數褪去，滿身皆是一派廟堂柱石的穩重大氣。
……
周寰將他神態盡收眼底，不過一笑置之。
當日那位親批元春乃“柱石之命，大將之相”；
朝野本庶務繁雜，往日壓在他肩頭，冗雜耗費心神。
自元春入朝輔政之後，大小事務皆能妥善梳理、替他分擔大半朝務；
令朝堂運轉愈發順暢。
唯有周寰深知，此女目光高遠、眼界格局遠超尋常文臣武將，真仙之言，果非虛語。
至於皇家暗中針對“那位”的隱晦心思，幽密難言，便不足為外人道了。
周寰收回目光，語聲淡淡，似是隨口閒談：
“今日冬晴景緻絕佳，只可惜世事人心，遠不如這冰雪靜水。”
“近日京中流言紛起，各處暗自動盪，愈發不太平了。”
牛繼先迅速收斂心底驚詫，躬身垂首，恭謹回話：
“陛下明鑑。自太上皇沉痾驟愈、身體大好的訊息傳開，朝野上下人心異動頻發。”
“往日己然歸附的勳貴老臣，如今多是首尾兩端、私下串連，人心浮動至極。”
周寰眸光微沉，緩緩頷首，首言道：
“隱患遠不止於此。”
“昔日慶雲橋一事，被朕嚴懲的七家殘餘，本己窮途末路、永無起復之機，”
“如今盡數依附太上皇，暗中煽風點火、攪動是非。”
“更有一眾太上皇舊部，近日頻頻奔走紫宸宮，私相往來、暗結勢力……”
談及此處，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惱怒。
最荒唐可笑的莫過於二皇子周珵。
為爭奪儲位、竟鼠目寸光，私自依附太上皇，全然不顧帝后恩養、君臣分寸，糊塗至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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