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黑車裡的驚天密謀門洞裡的血腥氣讓冷風一卷，散的哪兒都是。
衛徹把手裡那根橫樑扔在地上，上頭沾滿碎肉跟木屑，彎腰把插在泥裡的粗鐵棍拔出來，在靴子底上蹭掉泥巴，轉身往土堡外頭走。
“去哪？”
鍾嶽從門洞內側跟出來，手裡提著那把剛磨過不久的刀，刀背上血還沒擦，順著血槽往下滴。
“去外頭看看。”衛徹沒停步。
“北荒人剛退，外頭黑燈瞎火的，留了暗哨怎麼辦？”鍾嶽眉頭皺起來，手腕一翻，刀刃橫在身前，“窮寇莫追，這規矩你不懂？”
“他們不是潰退，是撤，撤的太整齊了。”
衛徹用鐵棍朝五百步外那片黑沉沉的泥地指了指。
“剛才那群騎兵後頭，有輛馬車，黑色的，車旁邊站著幾個穿布衣的人。”
鍾嶽愣了。
“布衣？”
“漢家的布衣，沒穿甲，沒拿刀，手裡拿著東西在記。”衛徹停下腳步，盯著鍾嶽的眼睛，“他們不是來打仗的，是來看戲的，不弄清楚他們在看什麼，明天來的就不是兩百騎了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鍾嶽咬了咬牙。
“不用。”衛徹掂了掂手裡的鐵棍，“人多眼雜，我一個人去，動靜小。”
他轉頭往營牆方向掃了一眼，啞巴正蹲在豁口邊緣，耳朵貼著牆面，一動不動，像在聽什麼，過了片刻，他抬起頭，朝衛徹豎了豎拇指，又伸手往外一劃，意思是外頭暫時安靜。
衛徹收回視線，沒等鍾嶽再開口，大步走出門洞。
營地裡的雜兵縮在殘破土牆後頭，看見他一個人提著棍子往外走，沒人敢出聲，剛才門洞裡那一幕把他們嚇破了膽，現在看衛徹的眼神，充滿了畏懼。
趙大疤靠在一段塌了半邊的豁口邊，手裡把玩著那把匕首，看見衛徹往外走，他抬起頭，“我跟你去，”聲音壓的很低，“多個人手。”
衛徹頭也沒回，“看好營地。”
趙大疤張了張嘴，把剩下的話咽回去，視線跟著衛徹的背影出了門洞，嘴裡啐了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真不怕死。”
外頭的風更大了，沙子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衛徹踩著泥地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五百步外的地方走。
地上的泥被兩百多匹馬踩的稀爛，到處是雜亂無章的馬蹄印，風一吹，邊緣的泥沙就開始往下塌，痕跡正被飛快掩蓋。
衛徹在腦子裡推算剛才那輛車停的位置。
車廂是黑色的，停在陣型正後方，按北荒騎兵衝鋒的習慣，督戰位置該在一處地勢稍高點的土包上。
他走到大概位置，蹲下來，用手撥開表面浮土。
馬蹄印很亂，但他要找的不蹄印，是車轍，一輛能跟在騎兵後頭跑的馬車，分量絕不輕，車輪壓出來的印子肯定比馬蹄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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