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徹冷哼一聲。
他沒躲，手裡厚木板直接往下砸。
狠狠砸在那人手腕上，骨頭斷裂的聲音聽的人牙磣，那人慘叫半聲，彎刀脫手。
衛徹一腳踩住那人胸口，借力往前一撲，鐵棍兜頭砸下去。
弓箭手舉起手裡鐵木硬弓格擋。
咔嚓。
能承受兩百斤拉力的鐵木弓背，被生鐵棍從中砸斷，鐵棍去勢不減，狠狠砸在弓箭手肩膀上，整個人被這股大力直接砸進了泥裡，半邊身子陷了進去，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不動了。
衛徹站穩。
右臂突然一抽，疼得他咬緊了牙。經脈裡猛地一抽，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裡頭挑斷了，然後整條右臂從肩膀往下，力氣一下子抽空了，鐵棍差點脫手，他用左手撐住，才沒倒。
他咬緊牙關，把鐵棍拄在地上，右臂垂著，動不了。
剛才那下用力過猛了，在門洞裡頂橫樑的時候，這條經脈就已經到了極限，現在又強行發力，反噬來了。
他緩了半天，才把那股鑽心的疼壓下去，右臂還是垂著，抬不起來。
低頭看，被砸進泥裡的弓箭手，腰間掛著一個皮囊，皮囊口沒繫緊，泥水裡泡著一角白色東西。
衛徹用左手彎腰把那東西撿起來，是一張宣紙殘片，被泥水浸透了一半，邊緣有撕裂痕跡，顯然是從大本子上扯下來的。
最關鍵的，紙上有字，漢字，墨跡被水暈開了一些，但還能看清。
“骨重。力千斤。待測”
衛徹盯著這七個字，把紙片攥緊，揣進懷裡最深的地方。
黑車，布衣，不打仗只記錄，拿著紙筆跟在北荒騎兵後頭看人打仗的漢人，死士腰間揣著寫了漢字的紙片——這幫人把先鋒營三百號人當什麼了，連獵場裡牲口都不如，就是個用來驗數的活靶子。
“待測......”。
意思是還沒測完，意思是他們還會來。
他把地上鐵棍用左手拔出來，轉身往回走，右臂一路垂著，沒有抬起。
回到營地門口，風已經停了。
趙大疤還站在豁口邊，看見衛徹從黑暗裡走出來，身上沾滿了泥，右臂垂在身側，他的視線在那條手臂上停了一瞬，張了張嘴，把路徹底讓開。
衛徹沒搭理他，徑直走向營地角落。
火堆已經熄的差不多了，就剩幾塊紅炭。
石破軍坐在背陰處的石堆旁邊，老頭背靠著一塊齊腰高的石頭，腿伸直，手裡橫著那截五尺長的斷槍，槍頭沒了，表面有淺鏽，看著暗沉。
這人從衛徹進破鋒營第一天就在，三百個罪軍裡，他是最不引人注意的那個，每天擦槍，不搶糧，不參與任何人的爭鬥，就那麼坐著，灰撲撲的，跟營牆一塊石頭沒區別。
但那麻木的眼神，衛徹卻不止一次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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