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槍。
沒沉悶的破空聲，也沒木頭炸裂的那聲脆。
“噗。”
一聲極輕悶響，跟拿燒紅鐵釺子捅進牛油裡似的。
衛徹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他手裡鐵木棍沒斷。削尖的木頭前端，生生扎進那塊堅硬青石裡，足足沒入三寸。細密裂紋以刺入點為中心，跟蜘蛛網一樣朝四周蔓開。
黑皮下巴差點掉地上。他用力揉了揉眼，以為自己讓太陽曬出幻覺——木頭把石頭捅了個窟窿？
趙大疤臉上橫肉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成了。這小子真把力氣練成了。
趙大疤站起身，一巴掌拍黑皮後腦勺上。
“走，回去。”
“疤哥，不看了？”
“看個屁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的極低，“去把咱們那份口糧勻兩斤出來，今晚送到衛徹帳子門口。別說是我送的。”
黑皮愣了下，沒吭聲，跟著走了。
亂石灘上。
衛徹鬆開手，站直身體。右肩胛骨灼熱感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是經脈通暢的舒坦。
他低頭看那根扎石頭裡的木棍。棍頂端，青石裂縫邊緣，有一絲若有若無黑氣在太陽底下飛快消散。那股黑氣很淡，帶股攝人心魄的寒意。
這是攝魂槍意。
剛才那一瞬，沉睡的槍意種子跟那道暗紅色紋路弄出一次極短共鳴。這股力量順木棍打出去，硬化了空氣，這才讓木頭有了切開石頭的鋒銳。
石破軍睜開眼。
老卒目光在那絲消散黑氣上頓了半息，隨後慢慢起身，拎起地上斷槍。
“力道對了。”
石破軍聲音還冷硬，可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但你要想戰場上活命，光會戳石頭沒用。你得去搶別人飯碗，用活人血來喂這股氣。”
老卒轉身，拖斷槍朝營地方向走去。
衛徹看石破軍背影，伸手握住木棍往外一拔，帶出一小片碎石屑。
搶飯碗。
這老頭話裡有話，說的不止是糧食。那些穿布衣的，手裡攥著的是能定他人生死的權力。石破軍意思——這東西不是等來的，是從別人手裡奪來的。用槍，用血，用這股剛摸門檻的槍意，一點一點喂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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