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賬本里的驚天秘密破鋒營後山，這處天然石洞改的醫帳裡頭，一盞缺了口子的油燈掛在石壁上，火苗被風扯的東倒西歪，把牆上的人影拉的忽長忽短。
角落裡鋪著的草蓆上，老黑側躺著，腹側的傷口拿布條紮緊了，胸口起伏倒還平穩，呼吸聲又沉又勻，算是暫時穩住了。
衛徹推開石洞的皮簾，大步走到木板拼成的桌子前頭，把手裡那本沾著乾涸血跡的黑色皮革賬冊丟在桌面上。
他右臂的肌肉還在不規則的跳著。白天在矮坡上頭強行催動槍意種子，連砸帶捅的弄死三十個北荒重灌狼騎，那股子反噬的熱勁到這會兒還沒完全壓下去。
虞霜背對著火光，手裡攥著根石杵，一下一下的搗著某種灰白色草根。藥草的苦味混著石洞裡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，在這逼仄空間裡頭髮酵。
“嗚......嗚嗚......”
石洞最深那片陰影裡，白天從矮坡上抓回來的北荒斥候活口，嘴裡塞著破布，活像條離了水的魚在地上扭，喉嚨裡憋出悶悶的聲響。
衛徹沒搭理那俘虜，伸手翻開了賬冊。
紙頁有些發潮，透著一股子劣質油脂的味兒，上頭字跡歪歪扭扭。衛徹指著上頭一排拿硃砂畫的圈跟槓。
“定州軍械庫的出庫賬，杜橫這老小子倒是夠謹慎，用的是左營的黑話。”
衛徹轉頭朝石破軍看去。
“老石，你在禁軍裡頭待過，這玩意兒看的明白嗎？”
石破軍拖著步子過來，低頭掃了眼。
“看個大概。”
他聲音很平。
“三個圈代表重弩，一道槓是十架，這是前朝邊軍留下來的記賬法子，防著給外人看穿底細。”
他枯瘦的指頭在紙面上點了下。
“但這不重要，往後翻。”
衛徹手指沾了點唾沫，往後翻幾頁，翻到中間那部分，大段字跡全被濃墨暴力塗黑了，有些地方下手太重，連粗糙的紙張都摳破了。
“有人在抹痕跡。”
衛徹靠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，腦子裡飛快的把白天的事過了一遍。
卓無鹽故意把這本賬冊交給北荒前鋒，為的就是借刀殺人。要真只是本普通出庫賬，犯不上塗改的這麼難看。這被塗黑的地方，才是卓無鹽真想藏的，可又不得不連賬冊一塊兒送出去的東西。
這幫搞權謀的心眼子，比蜂窩煤還多。
“這老狐狸，做事留一半。”
這本賬裡，絕對藏著連杜橫那個白手套都夠不上資格碰的秘密。
虞霜放下石杵走到桌邊，低頭湊近那幾頁被塗黑的紙，鼻尖都快貼在上頭了。
“墨汁是松煙墨，加了豬膽汁防蟲。”
虞霜直起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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