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明白——魏三刀後頭有定州軍的人撐腰，現在去動他，等於直接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。
衛徹伸手抓起桌上那個缺了口的木水杯，腦子裡飛快的盤算。
洛沉舟這手夠髒。三千正規軍圍在外頭不打，白天派斥候送帶血的綁腿搞攻心，晚上讓魏三刀用毒藥消耗傷兵......這哪是打仗，這是在搞一場悄無聲息的屠宰。
傷兵一死，營裡士氣就徹底崩了。到時候不用定州軍動手，這幫餓瘋了的罪軍自己就能把營門給拆了。
咔嚓！
衛徹手裡那木水杯，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把碎木渣。尖銳的木刺扎破手心，幾滴暗紅色的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，滴在桌面上....發出細微的噝噝聲。
昏暗油燈底下。
衛徹右臂上那層黑乎乎藥膏底下，透出一層令人心悸的暗紅。龍裔秘紋跟岩漿一樣在皮底下流淌，一股狂暴的。帶著血腥味的威壓充斥了整個牛皮帳篷，周圍空氣變的沉悶無比，跟被人抽乾了似的。
黑皮被這股氣勢壓的往後連退兩步，後背撞在木柱子上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趙大疤握著棍子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敢在老子的人藥裡下毒。”
碎木渣拍在桌上。
“嫌命長了。”
站起身來，九尺高的身軀把油燈光線擋的嚴嚴實實，巨大陰影直接罩住桌前幾個人。
幾個人掀開厚重的牛皮門簾，一頭扎進漆黑夜色裡。
帳篷裡空了。
衛徹沒閒著。
光著膀子抄起另一把繳獲來的精鐵彎刀。啞巴跟上來，雙手比劃了個極快的手勢——外圍有異動，方向在南。
衛徹看了一眼，沒停步。
他得親自去確認，魏三刀今晚接頭的人究竟是誰。那個人的身份，只有他自己見過。
腳下踩著《破陣錄》裡的步法，藉著營地裡那些半露巨骨的陰影，悄無聲息朝後營魏三刀帳篷摸了過去。
風颳的跟刀子似的。
魏三刀的帳篷在後營最偏僻的角落，靠近倒馬桶跟泔水的地方，又髒又臭。平時連巡夜的哨兵都不願往這邊走。
帳篷裡透著昏黃的光，隱約能聽見魏三刀那破鑼嗓子在裡頭罵罵咧咧。
“那幫窮鬼，爛死活該！督糧道的大人們發話了，這批藥發下去，明天早上要是還有喘氣的....拿你們試問！”
衛徹貼著帳篷外圍的爛泥地，停住。
沒進去。現在進去一刀宰了魏三刀，易如反掌，但這老狗留著還有用。殺了他只會打草驚蛇，讓洛沉舟提前動手。他要的是魏三刀後頭那條線。
繞到帳篷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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