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藥渣之中藏禍胎後營藥庫。
空氣裡飄著劣質金創藥的土腥味，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臭。這地方原本是個廢棄馬廄，頂棚漏風，地面鋪了一層發黑的乾草。
虞霜一腳踹開虛掩的木柵欄門。
門軸嘶的一聲響，又澀又啞。
黑皮攥著那把缺口單刀，緊緊跟在後頭。十六歲的新兵，呼吸粗重，手心裡的汗把刀柄浸的滑溜溜。
藥庫裡點著兩盞昏暗的油燈。
四個穿著破皮甲的老兵圍在一張缺了腿的方桌前，其中一個正把手伸進一摞藥包裡，低聲數著什麼....聲音壓的極低，還是被虞霜在門口聽了個正著。
帶頭的是魏三刀手下的親信，外號王麻子。
聽見踹門動靜，王麻子轉過身來。
手裡那個搗藥用的石頭杵子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“虞醫官。”
王麻子皮笑肉不笑，目光在虞霜跟黑皮身上來回掃了兩圈。
“大半夜的帶個生瓜蛋子來藥庫，不合規矩吧？”
虞霜沒搭理他。
她那雙佈滿藥漬的眼睛直接越過王麻子，看向那張方桌。
桌面上攤著一本記賬用的黃皮冊子，從頭到尾被人潑了一大灘濃墨，墨汁還沒幹透，正順著桌沿一滴滴往下淌，砸在地面乾草上......賬面上的字跡早就糊成一團黑疙瘩，連個偏旁部首都沒留下。
虞霜的臉色冷了下去。
“誰幹的？”
王麻子聳聳肩，攤開雙手。
“這可不賴兄弟們，剛才一隻瞎了眼的夜貓子從房樑上竄下來，把墨臺打翻了...這黑更半夜的，誰能防得住畜生作祟？”
一邊說，一邊往前邁了半步，剛好擋在虞霜跟那堆還沒分發的藥包中間。
“軍資重地，閒人免進。虞醫官，這批藥是督糧道的大人們點名要今晚發下去的，你還是回你的醫帳待著去，別讓兄弟們難做。”
黑皮聽見這話頭皮一麻，直接跨前一步，雙手握住刀柄，刀尖直指王麻子鼻尖。
“頭兒有令，這批藥全扣下，誰敢動，打斷腿！”
聲音抖的厲害，但腳下釘在原地，寸步沒讓。
王麻子臉上橫肉抽搐了兩下，瞥了一眼黑皮那把破刀，朝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衛徹算個什麼東西！他真把自己當破鋒營的主將了？老子今天就動這批藥了，我倒要看看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怎麼打斷我的腿！”
反手抽出腰間佩刀，身後三個老兵也跟著拔了刀，直接把虞霜跟黑皮圍在中間。刀刃在昏黃油燈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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