播種第六十七天。
溫室氣溫二十二度，迴圈扇嗡嗡作響，泥土夾著微生物菌劑的腥甜味填滿整個艙室。
楚戈盤腿坐在鈦合金種植槽邊緣，高碳鋼小鏟子在手裡轉圈。鏟刃磨得鋥亮，邊緣沾著紅褐色溼土。
面前八株土豆苗，葉片邊緣泛黃打卷，莖稈軟趴趴地垂著。
“倒計時走完沒？”鏟子柄磕在金屬槽壁上，噹噹兩聲脆響，葉面的水珠滾落，在土面上砸出深色溼痕。
“早八百年就走完了。”系統的電子音在腦子裡響起，帶著慣常的欠揍調門，“就你那半吊子溫控，加上瞎兌的微生物肥料，能刨出倆泥蛋子都算你燒高香。”
“破程式碼見不得人好。”楚戈把鏟子一扔，上手去扒表層的紅土。
土質鬆軟，帶著恆溫系統烘出的餘溫。順著乾枯的根莖往下摸，沒兩下，手碰著個硬邦邦的圓疙瘩。
手腕一翻，往上一拽。
一顆裹著泥的土豆破土而出，滾落在金屬網格地板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個頭不大，成年人拳頭大小，表皮坑坑窪窪，歪瓜裂棗。
實打實的碳水。
“我chovy！”楚戈咧開嘴。
兩隻手齊上陣，順著根鬚往深處刨。大大小小的土豆接二連三滾出來，圓的扁的，還有倆擠成葫蘆形的。八株苗，一株沒空，根底下全掛著果。
工裝褲下襬往上一撩，兜起這堆帶泥的土豆，走到操作檯前。檯面上擺著個從醫療艙拆下來的舊電子秤，邊角掉漆。
“上秤。”土豆嘩啦全倒在秤盤上。
紅色數字跳動兩下，停住。
“4.30公斤。”系統報數，語氣像吞了蒼蠅，透著乾巴巴的服氣，“八株苗出4.3公斤，算你瞎貓撞上死耗子。”
【叮！火星第一季糧食豐收！積分+2000！】
【解鎖藍圖：高效水培系統Lv1。】
【該系統適配地下熔岩管道環境，可實現無土栽培，用水量降低百分之七十，生長週期縮短百分之十五。】
楚戈盯著視網膜上的藍色面板，笑出聲。
“4.3公斤。”抓起最大的那顆土豆，在工裝袖子上蹭掉浮泥，“這哪是土豆，這是續命糧。”
轉身，土豆首接懟到牆角的首播鏡頭前，差點貼上玻璃。
“看見沒？”楚戈衝鏡頭揚下巴，“火星頭一季碳水，實打實8斤6兩，童叟無欺。”
一億兩千萬公里外，地球。
華國航天局控制大廳。
大螢幕劈成兩半，左側是楚戈懟在鏡頭前的大臉，右側是滾得看不清字的彈幕，螢幕卡出殘影。
蘇晚端著半杯涼透的咖啡，視線定在那顆坑坑窪窪的土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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