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生效個屁。】系統的電子音卡著點冒出來，一盆冷水澆得透徹，【光氣壓穩了有什麼用？氧氣呢？你現在敢摘頭盔，肺泡當場變成爆米花。別擱這癱著，趕緊滾回中段把空氣迴圈器搬過來。】
楚戈手掌貼著巖壁，借力撐起半邊身子。腿肚子轉筋，腳下踉蹌了兩步，嘴裡罵罵咧咧往坡道上蹭：“催催催，合著我這火星包工頭連喘口氣的資格都沒有？骨密度月掉百分之一點二的數擱那擺著，早一天住進恆溫艙，我這把老骨頭就能多熬兩年。走走走，這就去。”
步子剛跨進中段氣密門，楚戈首奔休眠艙區。大拇指一推，美工刀片探出頭，嗤啦一聲，綁了快一年的固定帶應聲斷裂。
【你拆這玩意幹嘛？】系統納悶。
“搬家當然帶床啊。”楚戈雙手攥住床墊邊緣，腰部發力往外一拽。乳白色的記憶海綿卡著艙壁滑出來，帶起一蓬灰撲撲的粉塵。“睡了三個月斷腿摺疊椅，腰快折了，今天必須安排上火星頂級席夢思。”
【一百二十六個墊子你專挑最乾淨的，這是趙雷的艙位。用死人東西，你就不怕晦氣？】
“晦氣個屁。”楚戈把床墊捲成圓筒，麻繩繞兩圈，腳踩著一頭，雙手死命一勒，打了個死結。“趙哥要是知道他的墊子能幫我在火星多撐幾天，指不定在天上笑出鼻涕泡。”
床墊靠邊一立，楚戈拎著扳手拐向貨艙：“對了，葉老說的雙冗餘，第二臺備份迴圈器材料湊得齊不？”
【廢舊過濾網洗洗還能用，電機從貨艙通風口拆一個，加上你之前打廢的那堆高碳鋼外殼，湊合能攢一臺。】
通風口的電機卡得死緊。高碳鋼扳手掄圓了，照著外殼哐哐開砸，金屬碰撞聲震得耳朵疼，火花西濺。
【你這麼暴力拆，損壞率百分之百。】系統警告。
“這叫物理喚醒，懂個屁。”楚戈抬腿，軍靴底板重重踹在外殼上。咔噠一聲，卡扣鬆脫。雙手探進去一拽，電機連著幾根斷線被扯出來。機油蹭了滿手，他在工裝褲側面胡亂抹了兩把。
【軸承磨得快平了，也就勉強能轉。】
“能轉就行。”電機往懷裡一揣，“回去拿潤滑油泡倆小時，又是一條好漢。”
零零碎碎搬進地下艙。楚戈蹲在巖壁邊，倆電機並排架上高碳鋼支架。
“主副管線必須物理隔開。”雷射焊槍噴出幽藍火苗，舔舐著鈦合金管子，滋滋作響。“葉老說了，當年天宮西號就是主副管線挨太近，一顆微隕石撞上來全歇菜。這錯我可不能犯。”
【你這焊縫跟狗啃的似的，左邊那根管子偏了三毫米，強迫症看了能當場原地去世。】
“能通氣就行，火星上誰給你評外觀專利？”焊槍一關，粗砂紙按在焊縫邊緣來回蹭，金屬屑撲簌簌往下掉。
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螢幕亮起。蘇晚的聲音透過破揚聲器傳出，帶著些電磁雜音：“楚戈，葉老讓我盯著你接線。備用電機的繼電器必須串聯在主控板的獨立迴路上。”
楚戈手停住，砂紙隨手丟開：“放心蘇工，我連備用電源都單獨拉了根線，絕對不搞一炸全炸的豆腐渣工程。”
紅色絕緣導線扯過來，剝線鉗一卡一拽，露出黃澄澄的銅絲。銅絲繞著繼電器接線柱纏緊，絕緣膠布一圈圈裹得密不透風。
“雙冗餘迴圈系統上線，申請測試。”
大拇指壓下綠色開關。兩臺迴圈器同時嗡嗡作響，氣流捲起地上的紅沙。
“主系統運轉正常，備用系統待機。切個試試。”
手指撥動紅色撥片。咔噠。主系統斷電，備用系統無縫接管，風力半點沒減。
一億兩千萬公里外，控制大廳。葉老端著掉漆搪瓷缸，視線鎖死螢幕上跳動的曲線。李桐湊近螢幕：“葉老你看！備用電機功率比主系統還高五個百分點！這小子從哪掏出來的猛貨？”
“貨艙通風口拆的老電機，皮實。”葉老點頭，搪瓷蓋磕在缸沿，叮噹響，“算他沒把我那番話當耳旁風。這套系統，獨立撐三個月綽綽有餘。”
火星地下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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