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D印表機的噴頭來回遊走，滋啦滋啦的金屬摩擦聲颳著耳膜。
幽藍雷射掃過粉末床，鈦合金粉遇著高溫，化作一灘亮閃閃的金屬液。
楚戈套著厚隔熱手套，捏著長柄鐵鉗探進成型艙，手腕一翻，夾出個燙得發紅的金屬球節，順手丟進旁邊冷水桶。嗤啦一聲，白汽首竄房頂，混著金屬鏽味往面罩縫裡鑽。
楚戈捏著擦乾淨的軸承轉了兩圈，點頭：“這阻尼，絲滑。”
【可真有你的，拿造航天器的鈦合金粉打反光鏡架子，純純敗家子。】系統電子音準時冒頭，陰陽怪氣。
“這叫戰略防禦投入。”楚戈把軸承扔進腳邊工具箱，噹啷脆響。他抬手拍打印表機外殼，震得金屬殼嗡嗡響，“科爾那探測器好幾億美金造的，我花點鈦合金晃瞎它鏡頭，這買賣血賺。”
【光學鏡頭瞎了有啥用，人家地質雷達照樣掃。】
“光學定位都沒了，雷達掃出來那堆東西全是馬賽克，他能看出個六。”楚戈扯下隔熱手套丟在工作臺，轉身走向第一艙室臨時隔離門，“反光板還得打倆小時，我先去搞二期種植區。”
【二十米長的種植區，你那點廢料夠打幾根管子？】
“尾段不是塌了麼？”楚戈往身上套宇航服，胸甲卡扣咔噠卡實，拎起重型扳手走向坡道，“去挖點廢高碳鋼回來回爐，湊湊管夠。”
中段氣密門推開，火星風捲著紅沙砸在面罩上，噼裡啪啦亂響。塌掉的尾段殘骸歪七扭八堆在沙丘裡，金屬殼子曬得發烏，蒙著厚厚一層紅土。
楚戈踩著碎石走近，扳手掄圓照著廢艙壁哐哐砸，火星西濺，金屬撕裂的悶響在稀薄空氣裡傳不出多遠。切下的金屬板用麻繩捆結實，拽著往回拖。繩子勒進肩膀，他咬緊後槽牙。
【心率一百西，你現在核心力量差得連樓下遛彎的老頭都不如。】
“閉嘴，幹活呢別逼逼。”楚戈把廢料拖進地下艙。
粉碎機轟隆運轉，廢料攪成碎塊，順傳送帶送進印表機料倉。楚戈蹭掉下巴的汗，敲擊個人終端：“蘇工，發份小麥水培的營養液配比過來。”
訊號一來一回要等十二分鐘。楚戈靠在牆邊灌了半杯涼水，螢幕亮起。蘇晚傳完配比檔案，附帶一句：“斯蒂芬剛在推特開了盤。”
楚戈敲字：“他賭啥？”
“賭你這水培系統在火星重力下供液不均，植物根系全得缺氧爛掉。”
“讓他把盤口開大點，我還愁沒外快賺。”楚戈嗤笑。
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彈出：“醫療組看了動作捕捉資料，左膝半月板磨損加重。今天不準扛重物，心率必須壓下來。”
楚戈盯著螢幕樂，手指敲擊鍵盤噠噠響：“蘇大管家，這二十米的管子我不扛，總不能等火星土著過來幫我搭架子吧？放心，我心裡有數，死不了。”
印表機咔噠咔噠吐著灰色PVC替代管。楚戈拎著管子走到二十米種植區，把高碳鋼骨架卡進巖壁縫隙，扳手砸得哐哐響。三層水培架順著管壁一路鋪開，佔去小半個艙室。管子逐層接好，接頭縫全打滿密封膠。
楚戈按下微型水泵綠鍵：“通水。”
水泵嗡嗡運轉，過濾水混著營養液順主管上湧，流過培育槽，順回水管落入底下蓄水箱。水流聲在空曠管道里迴盪。
【水壓五十千帕，流速每秒0.5米，無漏點。】系統報完數補了一句，【你改的葉輪傾角居然真能用。】
楚戈抹掉額頭的汗，踹了一腳水泵外殼：“斯蒂芬懂個屁的火星重力。老子特意調的角度，流速穩得很。”
楚戈搬來整箱LED補光燈，沿水培架頂逐個固定，電線接入備用核電池迴路。紅撥片按下，紫紅色光芒鋪滿二十米管道，巖壁螺旋紋路映成深紫。
他跑回地表溫室，把育好的土豆苗、番茄苗連根挖出，裝進保溫箱。一趟趟運進地下，挨個栽進水培槽的基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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