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欣慰個屁，來點實際的。”
楚戈撐著膝蓋爬起來，拍褲腿抖落兩塊碎石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剛才硬頂著門板耗了快倆小時，現在肌肉首打抽。
那道十釐米的門縫透著白光。他沒再多看，轉身朝基地走。軍靴碾著滿地碎石，咔咔作響。別的都是虛的，肚子早空了，前胸貼後背，先找口吃的要緊。
往後的小半個月，日子過得跟按了單曲迴圈一樣。
每天準點餓醒，爬起來鑽進健身房，死拽著阻力帶吭哧吭哧拉。汗水順著下巴淌，練完往記憶海綿床墊上一癱，砸出個溼漉漉的人形坑，第二天干透就留下一圈白鹼。
【宿主核心力量恢復百分之二。】
系統音準點在腦子裡播報。楚戈正舉著水壺灌水，嗆了一口：“才百分之二？我練得比生產隊拉磨的驢都狠，就漲這麼點？”
【宿主左膝半月板磨損己停止惡化，骨密度流失率降低至百分之零點五。】
楚戈屈起腿，揉了揉膝蓋。用力時那股鑽心的刺痛確實淡了不少。“還算沒白遭罪，不然過倆月我得拄著扳手在這紅土地上單腿蹦。”
湊到那塊拋光的鈦合金片前照了照，肋骨一根根支稜著，跟搓衣板沒兩樣。“這肉啥時候能長回來，天天啃生菜葉子，真成火星兔子了。”
胡亂抹了把臉，開始繞著基地查資料。空氣迴圈扇嗡嗡轉，氧濃度21%，沒怪味。溫控器釘死在18度，艙壁摸著溫乎。
掀開二期水培區的保溫簾，滿眼濃綠撞進眼底。這半個月菜長得瘋。第二季土豆刨出來比第一季大一圈，表皮繃得緊實，泛著淺棕的光。番茄藤順著支架往上爬，紅果子一串連著一串，壓得高碳鋼架子往下沉。
蹲在水泵旁，楚戈偏了偏頭。
“動靜不對，有雜音，過濾網堵了。”
抄起扳手咔噠兩下卸掉外殼，伸手掏出一團黏糊糊的綠藻，甩在地上踩扁。“這水過了淨化器，還是隔三差五長這玩意，命真硬。”
衝淨濾網裝回，重開開關。水泵嗡的一聲轉得平順了，刺耳的吱呀聲消失。
蹲在架子旁，盯著葉片上滾落的水珠，胸口那團煩躁散了個乾淨。放眼艙外全是紅土黃沙，也就這一架子綠，能讓人覺得還在喘氣，不是飄在太空的一具乾屍。
角落的抗寒小麥黃透了。麥穗沉甸甸往下墜，金燦燦一片。湊近聞，帶著股太陽曬透的麥香。
拿戰術匕首小心剪下麥穗，捧在手裡顛了顛，輕飄飄的。
“就這點，磨完粉夠塞個牙縫？”
【火星土壤改良進度良好，預計下季度產量提升百分之三十。】
“下季度？我這肚子等得到下季度？”
找來兩塊平整的火星巖當石磨。麥粒倒在中間，抱著上面那塊石頭一圈圈碾。石頭蹭石頭，吱呀刺耳，後槽牙跟著發酸。咬著牙推，胳膊肌肉繃成硬塊，推幾下就得甩手甩汗。
“這活真不是人乾的。等回地球，破壁機、磨粉機，我買倆，一個用一個看著轉。”
汗珠砸在石頭上，兩秒蒸乾。足足磨了倆小時，盯著不鏽鋼碗裡那一小撮摻著麥麩的黑黃麵粉，臉首接垮了。
“倆小時，就這點？粒粒皆辛苦，古人誠不欺我。”
麥麩沒篩淨，粗拉拉的，看著就喇嗓子。
麵粉倒進盆，兌溫水，伸手揉。沒酵母，麵糰死沉沉一坨，揉半天還是軟塌塌的橡皮泥。戳了戳硬邦邦的麵疙瘩，犯起愁：“這玩意烤完能吃？別把我牙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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