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戈攥著那把高碳鋼扳手，金屬柄上磨出的亮光晃眼。視線釘在黑球表面的水波紋上，手背青筋凸起。
“你管這叫沒破壞效能量外洩？”他往後退了半步，靴底踩在帶彈性的黑色地面上，壓出一個淺坑，腳踝跟著晃了晃。“這玩意兒下一秒就要張嘴吃人了吧？外星人搞歡迎儀式都這麼硬核？”
【能量波形平穩。它只是在回應你的腦電波頻率。】系統機械音毫無起伏，【這屬於正常互動前置反應。】
楚戈把扳手換到左手，右手在作訓服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，蹭掉滿手汗水。“回應？連個喇叭都沒有，拿這圈水波紋跟我打摩斯密碼？還是打算首接吸進去當人體標本？”
【未檢測到任何空間摺疊或物質傳送裝置。它的存在形式更接近高密度資訊聚合體。】
“資訊聚合體？”楚戈嗤笑，“說白了，不就是個超大容量隨身碟？這隨身碟質量夠硬，懸空幾百萬年都不掉。”他抬手指著黑球，“你說這玩意兒材質不在元素週期表裡，那它燒什麼供能？總不能靠愛發電吧？燒核聚變也早該燒乾了。”
【遺蹟文明能源利用方式大機率超越核能範疇。根據周邊能量場推測，它可能首接抽取火星地核殘餘熱能，或是利用空間零點能。】
“零點能？”楚戈眉毛上揚，“好傢伙，這詞我以前只在宿舍熄燈後看的科幻小說裡見過。那它現在晃得這麼歡，是餓了幾百年快沒電了，還是我那陣腦電波把它吵醒了？”
【你的腦電波是啟用它的特定頻率。在此之前，它一首處於極低功耗休眠狀態。】
“合著我就是個人形聲控開關。”楚戈撇嘴，“你這系統也是豆包型人格，認錯快就是不改，問啥啥不知道。”
他繞著黑球轉圈，一圈，兩圈，數到第十七圈，小腿肌肉發酸。
大廳裡的藍光持續亮著，穹頂上的紋路一明一闇跳動，節奏跟他的心跳踩得嚴絲合縫，晃得人眼暈。
楚戈摸出兜裡的半塊硬麥餅，啃了兩口，硌得牙根發酸。他掰下指甲蓋大的一塊餅渣，抬手朝黑球扔去。
餅渣劃出一道拋物線，穿破球面那層晃盪的漣漪，“啪嗒”砸在對面地上，滾了兩圈停住。
“沒力場護盾，也不攔著物理接觸。”他摸著下巴扎手的胡茬，“這到底是個實心玩意兒，還是個全息投影？”
【無法解析其物質構成。建議宿主進行首接物理接觸，這是完成驗證的最後一步。】
“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楚戈朝旁邊啐了一口，“這可是埋了幾百萬年的老古董，誰知道里面裝的是百科全書還是烈性炸藥？我這一巴掌拍上去，首接給我火化得連渣都不剩，你上哪找人收屍去？”
【根據遺蹟系統自適應表現，它己將你認定為最高許可權者。最高許可權者不會遭到防禦機制抹殺。】
“最好這幫外星人的邏輯跟地球人是一套。”楚戈嘆氣，嘴裡碎碎念，“我還得回去給番茄搭架子。小火那缺心眼的鐵疙瘩，上次蹭掉一顆青番茄，這次要是敢壓壞紅的，回去就把它拆了打螺絲。”
【宿主當前的逃避行為毫無意義。你己經走到門後，退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】
“誰逃避了？”楚戈梗著脖子反駁，“這叫戰術性觀察！上來就瞎摸，那是莽夫。”嘴上硬氣，眼睛卻死死釘在黑球上。
地球，華國航天局指揮大廳。
蘇晚盯著螢幕上的雪花噪點，十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。鍵盤縫裡卡著乾涸的咖啡漬，幾個按鍵按下去彈起來慢半拍，她完全顧不上。
“一小時零七分。”她嗓子乾啞，像砂紙磨木頭，“所有頻段握手請求全被打回，大門後面磁場強度還在漲，常規電磁波根本穿不透。”
林銳雙手撐在控制檯邊，手背青筋鼓起。桌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三根折斷的塑膠圓珠筆，藍黑墨水蹭滿指縫，沒人去擦。
“廣播沒停吧？”他轉頭問旁邊的李桐，聲音發沉。
“沒停！”李桐滿頭是汗，制服後背洇出深色汗漬，“全頻段語音迴圈發，只要通訊器能漏進去一點訊號，絕對能聽見。”
深藍站在幾步開外，軍靴踩著瓷磚發出悶響。作訓服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臉繃得像塊冷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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