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高碳鋼扳手往腰帶卡扣裡塞，連塞兩次才卡穩，手心的汗把腰帶浸得發潮。
“死就死，來都來了。總不能在這兒跟個煤球大眼瞪小眼，耗到口糧吃完餓死。那幾棵番茄再過半個月就能摘，可不能折在這兒。從從容容、遊刃有餘那都是給別人看的，現實裡只能匆匆忙忙、連滾帶爬。”
他往前邁出三步，站到離黑球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球面的漣漪晃得更快，像鍋裡燒開的水，空氣跟著高頻共振發顫，震得耳膜發癢。
楚戈抬起右手。
手掌往那層純黑的表面湊去。
十釐米。
五釐米。
一釐米。
掌心貼上去。
沒有金屬的涼，沒有實體的硬，沒有任何觸感。手就像按進了一團空氣，連溫度都摸不到。
緊接著，海量的資訊順著神經往腦子裡衝。
沒有文字，沒有聲音，全是實打實的畫面和感受，硬往大腦皮層裡塞。太陽穴突突狂跳，像有人拿電鑽在顱骨上打洞。
眼前全是飛速掠過的光影。
水。
鋪天蓋地的水。
火星根本不是現在這副紅土荒漠的鬼樣子，它曾經是藍的。海潮拍著岸，浪捲起來撞在礁石上，碎成白泡沫。天是紫藍色的，雲厚得能擰出水。
高聳的建築全是半透明的晶體，底窄頂寬，像撐開的巨樹，首插雲端，完全違揹人類的力學定律。流線型的飛行器在樓宇間穿梭，能量尾跡劃破空氣，發出低頻嗡鳴。城裡沒有馬路，交通全在空中，晶體牆面上光路網流轉，透明管道里淌著發光液體，供著整座城運轉。
沒有戰爭，沒有飢餓，科技發展到頂峰，活脫脫一個烏托邦。
畫面碎裂。
天破了。
暗紅的粒子流從外太空砸下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惡意。這絕非普通天災，分明是專門衝著抹殺來的。晶體文明撐開的能量護盾像紙糊的，一捅就碎。海水燒得沸騰，幾秒就幹得見底，露出開裂的海床。晶體樓成片坍塌，碎成粉末，被紅風暴捲上天。整個星球在發抖，所有活物在幾個晝夜之間被抹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一片死寂的紅。
最後幾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地底，沒有五官，只剩輪廓。他們把一團亮得刺眼的光封進黑球，光裡裹著整個文明的底牌——所有技術、歷史，以及能讓文明重新發芽的基因種子。
“留存……等待……”
這不是聲音，是首接砸在意識裡的念頭。
資訊量太大，腦子根本裝不下。
才三秒。
“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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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咳咳、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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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答滴
。答滴
。紅暗片小一開暈，上面地黑在砸，淌下往腔鼻從的熱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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