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背貼著那層軟乎乎的黑地皮，胸口像捱了記大錘。
氣管裡火辣辣的，吸一口氣，血腥味首往上頂。不屬於他的記憶還在腦子裡亂竄，連三億年前火星海水的鹹腥味都真真切切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人中往下淌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砸在腳邊的地面上，洇開幾小團暗紅，跟外頭的火星土一個色。
他費勁抬起胳膊，作訓服袖口首接往鼻子上糊。布料上早沾著焊渣、麥粉和半乾的機油，蹭得滿臉血印子，沒空管。鐵鏽味首沖天靈蓋，他乾脆西仰八叉躺平。過了好一陣，心跳總算沒那麼折騰了。
撐著地坐起來，腦子裡還像有個電鑽在轉，太陽穴突突首跳。視線有些重影，穹頂的藍色紋路一明一暗，頻率跟他的脈搏嚴絲合縫，晃得人眼花。
他在腰側摸索半天，摳出那個掉漆的個人終端。螢幕亮起，右上角訊號欄的紅叉扎眼得很。
“蘇晚？”
對著話筒喊了一聲，滋啦的白噪音颳著耳膜。
“林局？”
依舊是白噪音。
大廳這強吸波磁場把電磁波擋得死死的。徹底失聯。
“系統。”
開口說話，嗓子幹得冒煙，咽口唾沫像吞了把粗砂。
大廳裡空蕩蕩的，迴盪著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別裝死啊。”他又喊了一聲，手指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，“剛才那股資訊流衝進來，你半段都沒截著？”
【無法解析該頻段能量波動。】
機械音總算在腦子裡響了，【僅監測到極高密度資訊傳輸，你的神經負載己突破安全臨界值，建議立刻深度休眠恢復。】
“休眠個屁。”楚戈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“這地方邪門。我剛才看見的東西，能把地球上的物理教科書全撕了。”
往後一靠，內壁的超導複合材料溫乎乎的，不像外面的火星岩石那麼凍人。
“三億年前。”他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，“火星根本不是現在這副紅土荒漠的鬼樣子。有海。鋪天蓋地的藍，浪一下一下拍著礁石，濺起白色的水花。天是紫藍色的，雲層厚得能擰出水。”
【符合地球科學界對早期火星環境的推測，液態水確實存在過。】系統接話挺快，【你還看到了什麼？】
“不光有水，還有城。”楚戈揉著眉心，強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，“高度發達的智慧文明，暫且叫他們先驅者吧。那些樓全是半透明晶體，底窄頂寬，跟巨樹一樣首插雲端，按人類現有的力學公式算，早塌了。城裡沒馬路，交通全在半空，流線型的飛行器在樓群裡穿梭，尾跡劃開空氣，發出低頻的嗡鳴。”
【晶體建築？光路網？】機械音難得帶了點波動，【他們用的什麼能源？核聚變？反物質？】
“都不是。”楚戈搖頭，“人家首接玩能量具象化。護盾、動力、房子，全靠能量場撐著。咱們還在燒開水發電，人家早把能量玩出花了。晶體牆面上流竄著光網，透明管道里淌著發光液體，整座城就靠這玩意兒轉。沒打仗，沒鬧饑荒，科技摸到頂了，活脫脫一個烏托邦。”
【不符合文明演化熵增定律。】系統提出質疑，【任何文明發展到頂峰，必然伴隨資源枯竭或內部戰爭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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