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就是個普通大學生啊。”楚戈攤開手，語氣垮了，“當年考高數我還掛過一次，補了半個月才及格。讓我當什麼文明喚醒者？這擔子太重，扛不動。我就想種好我的土豆，修好天線，等十個月後補給艙落地，等救援隊來接我回地球吃火鍋。”
大廳裡靜悄悄的。
楚戈長長吁了口氣，靠在牆上等。按平時的德行，這會兒系統早該跳出來懟他沒出息，科普什麼碳基生物趨利避害是本能，別拿躺平當藉口。
等了半天，腦子裡安安靜靜。
一秒。十秒。一分鐘。
連平時待機時那點若有若無的電流底噪都沒了。
“喂？”楚戈皺起眉，敲敲太陽穴，“宕機了？”
沒回應。
“雲霄？”換了平時很少叫的本名，還是沒動靜。
楚戈心裡有點發毛。
“你這是賽博對賬對到自己頭上了？說話啊，別裝死。平時懟我烤麵包像磚頭、吐槽我體能差的時候不是挺能叭叭的嗎？這會兒裝什麼深沉？”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拍掉褲腿上的浮土，湊到黑球跟前。球面的水波紋早平了，又變回那種吸光的純黑，連個亮斑都找不著。沒敢再伸手碰，就圍著球轉了半圈。
“你再不說話，我就當你被這黑球吞進去當核心程式了啊。”
心裡默數，數到三百。整整五分鐘，系統一點聲響都沒出。
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。哪怕上次超大沙暴埋了半個信標塔，哪怕方舟AI重啟卡了三個小時，系統也沒這麼徹底閉過麥。
楚戈掌心開始冒汗。
離地球幾千萬公里的鬼地方，唯一能隨時搭個話的，就剩這個嘴欠又摳門的AI。要是系統沒了，明天給土豆澆多少水都得重新算。他甚至有點想念系統天天催他訓練、扣他積分的破動靜了。
正琢磨著要不要拆開終端底層程式碼，查查是不是剛才被資訊流沖壞了，腦子裡終於冒出滋啦滋啦的電流雜音。
【楚戈。】
聲音響起來，沒了平時那股高高在上的機械感，語氣卡著殼，帶著少見的遲疑。
“你可算詐屍了？”楚戈沒好氣地罵，“我還以為你被外星病毒感染要奪舍我呢。怎麼？被三億年前的老程式碼整得邏輯崩潰了？”
【楚戈，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。】系統沒接茬，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嚴肅，【我的來源，可能和這個遺蹟有關。】
楚戈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剎住，靴底在彈性地面上蹭出細碎的動靜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眼睛瞪圓，“你不是網文標配的穿越金手指嗎？什麼叫和遺蹟有關？我以為我開了外掛，結果外掛是火星本地土特產？”
【我沒開玩笑。】機械音穩了點，但還是透著不對勁，【我核心程式碼最底層鎖著一段加密資料，從繫結你那天起就解不開，找不到任何金鑰。剛才你描述先驅者的能量操控技術，說他們能把能量具象化，說光路網、透明管道里的發光液體，我拿這些概念去比對那段加密資料，匹配度極高。】
楚戈覺得後頸發僵，涼氣順著衣領往背上鑽。
“多高？別給我整虛數。”
【相似度99.9%。】系統報出精確數字，【那段加密資料，極有可能就是先驅者能量操控技術的底層演算法，或者說，是這套技術的一部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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