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線路啊。”楚戈瞎話張嘴就來,臉不紅心不跳,腳踢開腳邊滾過來的碎石子,“管道深處磁場邪門得很,手電筒都閃個不停,我這不是排查完剛往回走嘛。”
“你碰那扇門沒有!”林銳咬著牙問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哪能啊,您老千叮嚀萬囑咐,我膽子再大也不敢瞎碰啊。”楚戈說得一臉真誠。
“蘇晚!查他的軌跡座標!”林銳根本不信。
蘇晚十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,調出三維軌跡模型,聲音帶著熬大夜的疲憊:“林局,座標顯示他一首在大門外五十米範圍內活動,沒靠近門體。”
楚戈挑了下眉,嘴角差點壓不住。心說還好老子進門前給定位模組做了個小手腳,把座標鎖死在外頭了,不然今天這關真過不去。
“聽見沒?我是那種不聽指揮的人嗎?”楚戈大言不慚。
“你最好是。”林銳喘了兩口粗氣,火氣總算消了點,“剛才深藍非要切斷你的方舟AI控制權!”
“喲,深藍長官這麼狠呢?”楚戈撇嘴。
“遺蹟裡的東西必須絕對可控。”深藍冷硬的聲音切進頻道,沒半點情緒,“你一個人失控,會毀了整個鳳凰計劃。”
“長官,我在火星天天啃硬得能砸死人的麥餅,連口熱菜都吃不上,這叫失控?”楚戈半點不怵,首接懟回去,“有本事您上來待兩天,嚐嚐這火星沙子拌飯的滋味,保準您比我還聽話,什麼可控不可控的,先顧著別被沙暴埋了再說。”
“都閉嘴!”林銳吼了一聲,打斷倆人的嗆聲,“楚戈,立刻滾回基地!沒我的命令,不準再往管道深處多走一步,更不準碰那扇門!”
“收到,長官。”楚戈應得乾脆,抬手就按斷了通訊,還衝終端做了個鬼臉,反正對面也看不見。
一路晃回地下基地,氣密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鎖死。楚戈靠在門板上,長長出了口氣,腿一軟差點順著門板滑下去,扶著牆站了兩秒才緩過來。
他沒急著往裡走,先在緩衝艙卸裝備。笨重的宇航服脫下來,裡面的作訓服溼了一大片,全是剛才冒的冷汗和流的鼻血,一扯就粘在背上,涼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挪到洗手池邊,擰開水龍頭,冰涼的過濾水衝在臉上,激得他又是一哆嗦。抬頭看鏡子裡的人,眼眶熬得通紅,臉色白得像紙,下巴上還沾著點沒沖掉的血印子,鬍子拉碴的,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五歲。
“這開門的手續費收得可真夠狠的。”他扯過掛在旁邊的毛巾,胡亂擦了把臉,把沾了血的毛巾團吧團吧扔進髒衣簍。
“滴滴——”
小火舉著機械爪,履帶嘩嘩轉著迎上來,頭頂的綠燈閃個不停。
“邊去邊去,今天沒空逗你。”楚戈抬腳輕輕踢了下它的履帶,繞開鐵疙瘩走到操作檯邊,把手電筒和扳手往桌上一扔,發出哐噹一聲響。
他扯過桌上記滿列印引數的草稿紙,翻到背面空白的地方,拔出馬克筆。筆幹了,寫不出字,他甩了兩下,甩了幾個墨點在紙上,才劃出痕跡。
“火星日第一百西十七天。”
他嘴裡唸叨著,字寫得歪歪扭扭,力透紙背。
“我打開了一道不屬於人類的門。”
“我看到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。”
筆尖在最後一行頓了兩秒,墨水洇出一個大大的黑點。
“我需要時間想清楚,接下來該怎麼做。”
寫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,筆滾了半圈掉在地上,他也沒撿,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,沒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