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下雨,亂跑什麼。”清凌凌的低沉嗓音驀地出現在身後,幽然飄蕩在寂靜的步廊裡,格外突出。
裴荔月嚇了一跳,抬頭回望,一張凜然矜貴的臉,赫然是曲沅琛。
她立馬垂下眼睫,沒回話,手指一下一下地揪著浴衣下襬。
曲沅琛面容平靜,雙手環住她,將她扶穩。視線淡淡地掠過她那隻不安的手,唇角淺笑。
見她衣領的一角折進衣釦裡又替她小心整理。
翻開衣領的瞬間,甜膩的桃子清香混著一股極淡的冷冽雪松味倏地向他襲來,他的指尖停滯一秒,又繼續耐心整理。
“想去茶室休息嗎?”曲沅琛牽起她的手,唇角弧度不變,語氣溫和。
裴荔月聽到聲音,心虛地抬眼,望著他那雙淡然的眼睛,心裡首打鼓。
嗯...他怎麼沒問自己怎麼出來了呀,裴荔月不確定地想,難道是知道剛剛發生的事了?沒道理啊,她明明沒露出馬腳。
她想得發慌,咬了咬下唇,忍不住吐出一句話:“你怎麼不問我怎麼在這呀。”
曲沅琛唇角一頓,眼裡溫情含笑,藏在浴衣下的另一隻手卻是緊緊攥著,指節泛白。
“那寶寶怎麼在這,沒在房間等我?”
裴荔月盯著他的臉認真看了會兒,沒發現什麼破綻這才悠悠說:“我按摩結束就想去找你的。”
“可是你只和我說你在我對面。”
“對面有兩個門,你根本沒說清楚!”
裴荔月說著說著真情實感起來:“我只能憑感覺走。”
“開左邊門卻發現不是你,立馬就跑出去了,還差點被當女流氓......”
步廊上琥珀色燈光下,她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,寫滿委屈的控訴:“都怪你!害我走錯門。”
曲沅琛垂著眼皮,唇線薄細,鴉羽般的濃睫投下一小片陰影,燈光照亮的唇下痣,在此刻顯得分外薄情。
荔月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,她面容嬌美,表情鮮明。他忽然想起了幼年時養的那隻夜鶯,同樣鮮活,因為關在籠子裡最終死去。即使是最繁麗的籠子,它還是死了,死的時候翅膀張著,眼睛緊閉,把自己氣成了一團僵硬的標本。
他看著她,看著她說謊的紅潤雙唇,睫毛顫得像被風振動的蝶翅,看著她還敢首視他的眼睛,微微揚起下巴的脖頸。
要把她關起來嗎?
關起來只准他一個人看——就像那隻夜鶯一樣。
裴荔月說完等了半天也沒見人理她,頓時不滿地抓著他的袖子搖了搖。
頭頂的燈光刺地她看不清他的神色,但這並不妨礙裴荔月小發雷霆。
居然在聽她解釋的時候發呆!不可原諒!
她鼓著氣正盤算著從哪邊湊過去咬他一口好,卻見面前人猛地攬過她的腰,拖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。
他的舌尖兇狠地撬開她的牙關,不帶任何溫情的安撫,攻城略池般掃蕩每一寸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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