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直接說“二爹我夢到您被抄家了”，那也太離譜了，二爹肯定以為她發癔症了。
也不能說“我知道您會被親信出賣”，那更沒法解釋。
她得想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說法，既能讓二爹聽進去，又不會顯得太突兀。
“我在街上的茶樓裡，聽到幾個小官聚在一起喝酒，嘀嘀咕咕地說一些不三不四的話。”
蕭章毓說著，故意壓低了聲音，湊近了一點。
“我聽他們說什麼‘傅相爺的好日子快到頭了’，還說‘皇上雖然年紀小，但總有長大的一天’，還說......”
她頓了頓，看了傅之淵一眼，見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便繼續往下編：
“還有人說，要聯名參咱們蕭家一本，說咱們蕭家的銀子來路不明。
說二爹您把持朝政。結黨營私，等皇上親政了，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舊賬。”
這些話半真半假。
真的一半是她夢裡親身經歷過的，假的一半是她現編的。
因為這些話就算她現在沒聽見，也遲早會有人說的。
傅之淵在朝中樹大招風，恨他的人能從朱雀大街排到城門口。
只是礙於他的權勢，沒人敢吱聲罷了。
傅之淵聽完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呵呵笑了兩聲。
那笑聲不大，但聽著讓人心裡發毛。
他把酒杯放下，用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慢悠悠地說：
“呵呵，誰有那本事？”
章氏看了丈夫一眼，伸手給他添了杯酒，語氣溫和但帶著幾分勸誡：
“你呀，樹大招風，這個道理還不懂嗎？你在朝中這麼多年，得罪的人還少嗎？
那些人現在不敢動你，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動你，是因為他們還沒找到機會。”
章氏這話說得不重，但句句在點上。
蕭章毓在心裡給母親豎了個大拇指，覺得親孃果然是個明白人。
她趁著這個勢頭，趕緊順著章氏的話往下說：
“娘說得對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二爹，咱們得防患於未然。
萬一有一天出了什麼事，比如說賬本被人看了，或者說家裡的東西被人翻了，再或者身邊的人......”
她故意沒把話說完，留了一半讓傅之淵自己去琢磨。
有些話，說透了反而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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