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們立刻拔刀迎了上去,傅之淵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眉頭皺了起來。
那些人衝得兇,但沒有什麼章法,像是在拚命往前擠,有幾個已經鑽到了馬車旁邊,開始扒拉後面的物資車。
章氏也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見那些人都面黃肌瘦的,裹著破襖子,在寒風中凍得直哆嗦,她嘆了口氣:“也是可憐人,要不是活不下去了,誰會來搶呢?”
傅之淵沒有接話。他盯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,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,他們的眼神太亮了,不像是一個餓了好多天的人該有的眼神。他沒有做聲,只是放下了車簾。
侍衛們很快就把那些人逼退了,但物資車還是被搶走了兩車,一車是炭火,一車是糧食。
傅之淵看了一眼剩下的物資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還有半日路程就能到驛館了,大家熬一熬,到了就好了。”
車隊繼續前行。接下來的路上又遇到了兩次襲擊,一次是夜裡有人摸到營地附近,被守夜的侍衛提前發現了;
另一次是白天走山路時有人從高處推落石頭,砸壞了一輛馬車,幸好沒有人受傷。
那些襲擊者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兇狠,但隨行的侍衛身手也一次比一次果斷,幾乎沒有給對方任何得手的機會。
當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,車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,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宅邸。宅子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,門口早有人掌著燈等著。
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,穿著體面的棉袍,見他們到了,連忙迎上來:“傅大人。夫人,一路辛苦了,快請進。”
傅之淵進了門,管家領著他們穿過前廳,在偏廳裡坐下。章氏冷得臉色發白,坐下來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管家很快讓人端了驅寒的湯藥上來,每人面前放了一碗,湯藥冒著熱氣,一股暖香撲鼻而來。
章氏端起碗喝了一口,姜和紅棗的味道,暖融融的,她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。
傅之淵正要道謝,忽然注意到偏廳角落裡擺著一個炭盆,裡面的炭火燃得正旺,燒出來的火焰又紅又亮,沒有煙,沒有嗆人的氣味。
他的目光停了一下,那是金絲炭。專供皇家使用的金絲炭,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,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,一個驛館的管家居然能拿出這個來。
他放下湯碗,看向管家:“這裡的炭火,是哪裡來的?”
管家的回答很自然:“回大人,這宅子是早年先帝來此賞雪時住過的地方,後來先帝回京了,留了一些炭火和物資在庫裡。大人來了正好用上。東西不多,也不算好,大人別嫌棄。”
傅之淵看了管家一眼,沒有再追問。
章氏倒是沒有多想,她喝著湯藥,看了看四周,感慨了一句:“這地方雖然偏,倒是挺周到的。”
傅之淵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炭盆裡那紅彤彤的火焰上,若有所思。
而在京城,徐家那邊的氣氛卻遠沒有這般平靜。
徐智盛收到了派出去的人傳回來的訊息,搶糧和炭火得手了,但傅之淵沒有受太大影響,車隊很快到了驛館,人也沒事。
徐智盛坐在書房裡看完信之後,把信紙放在燭火上燒了,看著它變成灰燼落進香爐裡,然後對來人說:
“搶東西只是第一步。接下來,派最精銳的人過去,暗殺。記住,不要輕舉妄動,也不要著急。他在東北還要待上一陣子,有的是機會。”
那人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徐智盛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,彷彿已經看到了什麼即將到來的畫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