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後,初一站在書房裡,正跟沈宴清彙報沿海那邊的情況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怕隔牆有耳:“主子,蕭大人在沿海和當地的縣令私下扣了一批鹽,然後轉手倒賣了。數目不算小,做得很隱蔽,暫時還沒有人發現。”
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,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抬手扶了一下額頭。
他放下手:“他倒是會找門路。先把窟窿補上,別讓人發現。另外,讓那邊的人盯緊些,別讓外人抓住把柄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:“屬下明白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還有,知夏那邊,這幾日一直在內院附近轉悠,像是想往書房這邊靠。”
沈宴清的目光沒有從摺子上移開:“讓她轉。看看她想幹什麼。”
而兩人都沒有注意到,窗外不遠處,知夏正站在迴廊拐角,手裡攥著一塊抹布,側著身子,一副正在擦窗戶的樣子。
她的動作很輕,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但她的耳朵一直朝著書房的方向,把那幾句話斷斷續續地聽進去了幾個字——“鹽”“倒賣”“別讓人發現”。
她正要再靠近半步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嬤嬤的聲音:“知夏,你在這兒幹什麼呢?窗戶擦完了?”
知夏的身體微微一僵,轉過身來,臉上已經換了一副乖巧的笑:“剛擦完,正想著要不要再擦一遍呢。”
嬤嬤看了她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:“行了,別在這兒杵著了,去把後院那些花盆搬進屋裡,天冷,別凍壞了。”
知夏應了一聲:“哎,這就去。”
她低著頭,快步走開了。走遠之後,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,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。
而此時,蕭章毓正坐在蕭府的院子裡曬太陽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,喝了兩口又放下了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,說了一句:“春桃,我們去一趟沈府吧。”
春桃正在旁邊疊衣裳,抬起頭來:“小姐,這會兒去?”
蕭章毓站起來,拍了拍裙襬:“嗯,去問問爹爹的事,好幾天沒訊息了,我有點不放心。”
春桃沒有多問,放下衣裳就去安排馬車了。
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,蕭章毓下了車。門房認得她,趕緊進去通傳,沒過多久就跑回來了,朝她行了個禮:“蕭小姐,大人請您去書房。”
蕭章毓點了點頭,熟門熟路地穿過前院,繞過迴廊。春桃跟在她身後,在書房門口停住了。
初二正站在廊下,見她來了,咧開嘴笑了一下:“春桃姐姐來了?幾日不見,你又漂亮了。”
春桃瞪了他一眼:“少貧嘴。”初二還要說什麼,初一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,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:“都站著幹什麼?初二,你去巡邏。春桃,隨我去外院。”
初二縮了縮脖子,趕緊走了。春桃看了初一一眼,也跟在他後面往外院的方向走去。
蕭章毓推門進了書房。沈宴清正坐在書案後面,抬頭看見她進來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:“怎麼來了?身體好些了嗎?”
蕭章毓走到書案前面,沒有坐下,直接開口問:“我爹爹怎麼樣了?他那邊還好嗎?”
沈宴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,她看起來比前幾日精神了一些,臉頰上也有了些血色。
他沉默了片刻,開口了,聲音淡淡的:“不太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