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章毓愣了一下,兩隻手撐在書桌上,身體往前傾:“我爹爹怎麼了?”
沈宴清站起來,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。他站得離她很近,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氣息。
他微微低下頭,湊近她的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:“貪汙受賄,販賣私鹽,臨陣脫逃。”
蕭章毓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她張了張嘴,想否認,但那三個罪名每一個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,準確地紮在她最清楚的地方,她太清楚她爹是什麼人了。
她攥著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緊,聲音有些發顫:“你......你告訴我是要問罪嗎?”
沈宴清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忽然嗤笑了一聲:“蠢貨。”
蕭章毓被他這一聲罵得愣住了,抬頭看他。
她低下頭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,他如果要抓人,按照夢裡,他們一家早就被抓了。
可是現在,她爹還好好地在沿海,二爹還在東北賑災,她自己也好端端地站在這裡。
夢境已經開始偏離了,那些可怕的事情也許不會發生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,眼眶還是紅的,但嘴角已經慢慢翹了起來,帶著一點試探和小心翼翼的討好:“你會幫我的,對嗎?”
她說著,伸手拉住了他的腰帶,手指勾著那根玄色的帶子,輕輕地拽了拽。
沈宴清低頭看了一眼她勾著他腰帶的手指,又看了看她那張帶著淚痕的笑臉,眼裡的水光還沒幹,嘴角卻帶著一個淺淺的梨渦,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。
他頓了一瞬,然後伸手把她的手推開,聲音低了一些:“成何體統。大白天拉扯男人的腰帶。”
蕭章毓被他推開也不惱,往後退了半步,笑著看他:“我又沒拉別人的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兩聲輕叩。門被推開了,知夏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。
她低著頭,動作規矩又利落,走到書案旁邊,給沈宴清面前的杯子續了茶,然後又給蕭章毓面前的空杯也斟了一杯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她倒茶的時候,身體微微前傾,手臂幾乎是貼著沈宴清的袖口擦過去的,距離掌握得恰到好處。
她倒完茶之後抬起頭來,朝蕭章毓笑了笑,聲音柔柔的:“蕭小姐喝茶。”
蕭章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裡見過,但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她的目光在知夏的臉上停了一下,又移到沈宴清身上。
知夏倒完茶之後沒有立刻退出去,而是微微側過頭,對沈宴清說了一句:“大人,廚房說今晚有新鮮的魚送來,要不要留蕭小姐一同用晚飯?”
她的語氣自然妥帖,像是一個已經在這裡伺候了很久的人。沈宴清看了蕭章毓一眼:“你想留嗎?”
蕭章毓本來想說不,但話到嘴邊又變了:“......可以。”
知夏笑了笑:“那奴婢去廚房說一聲。”她轉身朝門外走去,經過蕭章毓身邊的時候。
她的手臂若有若無地擦過蕭章毓的袖口,步子輕快,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,門在她身後合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