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人低頭看了看她，踢了踢她的腿，確認她不動了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不會死了吧？”
另一個人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：“還活著。一不做二不休，把她扔出去，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命了。”
兩個人把春桃從地上拖起來，塞進旁邊一個廢棄的木桶裡，蓋上蓋子，從行宮側門抬了出去，一路抬到宮外，把她扔在了通往城郊的一條小路邊的樹叢裡，扔完拍了拍手，轉身就回去了。
春桃躺在樹叢中，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，一動不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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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的日頭掛在頭頂，但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，照在身上依舊是涼的。
一輛青帷馬車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往京城方向駛去，初一坐在車轅上，目光隨意地掃過路邊的樹叢，忽然他頓了一下，低聲朝簾子裡說了一句：“主子，路邊好像有個人。”
沈宴清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，聞言睜開眼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去看看。”
初一勒住馬，跳下車轅，撥開路邊枯黃的草叢走過去。走了兩步他腳步一頓，蹲了下來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
躺在草叢裡的是春桃，額角有一道已經半乾的血痕，順著臉頰淌到下巴，又在衣領上洇開一片深褐色的痕跡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初一趕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摸了摸她的脈搏，鬆了一口氣，又急又慌地回頭喊了一聲：“主子，是蕭小姐的丫鬟！”
沈宴清掀開車簾下了車，快步走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春桃的樣子，蹲下來伸手掐住她的人中，用力按了一下。
春桃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又沒了反應。沈宴清又掐了一次，這次用力更重了些，春桃的睫毛顫了顫，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，目光渙散，像是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。
初一趕緊遞過水囊，餵了她一小口水。
春桃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，目光漸漸聚焦，她看見初一又看見沈宴清，猛地抓住沈宴清的袖口，聲音又啞又急：“大人......小姐......宮裡......”
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，說完眼睛一翻，又暈了過去。沈宴清低頭看了看攥在他袖口上的那隻手，指節已經鬆開了，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他站起身來，把春桃交給初一：“送她回府，找大夫治，救活她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：“那主子您......”沈宴清已經轉身走向馬匹，翻身上馬，馬鞭一抽，馬蹄踏起塵土，朝著宮門的方向疾馳而去：“我去宮裡。”
宮裡的賞菊宴已經接近尾聲，貴女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，有的還在低聲議論著方才的詩詞，有的在互相道別，說說笑笑的，像是都還沉浸在那場雅緻的熱鬧裡。
沈宴清策馬奔至宮門口翻身下馬，大步流星地往裡走。經過御花園時幾個貴女看見了他，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壓低聲音議論著：“沈大人怎麼來了？”“是啊，宴席都快散了......”“可能是來找徐郡主的吧？”
沈宴清沒有看她們，腳步沒有停，目光在空蕩蕩的亭子裡掃了一圈，又掃了一圈，沒有看到蕭章毓的身影。
他抓住旁邊一個端著托盤經過的小太監，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發寒的冷意：“蕭家大小姐在哪？”
那小太監被他這一抓嚇得手裡的托盤差點掉了，連連搖頭：“奴才......不知道......”沈宴清鬆開他，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正準備上轎的身影上，幾步走了過去，攔在了徐安然面前：“蕭章毓在哪？”
徐安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，臉上迅速恢復了鎮定：“沈大人，你這是做什麼？我怎麼知道蕭小姐在哪。”
她的聲音在沈宴清越來越冷的目光下漸漸弱了下去，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太后，像是在求救。
太后正從亭子裡走出來，看著沈宴清，語氣沉穩：“沈愛卿，你這是做什麼？連宮規都忘記了？這裡是後宮，不是你的首輔府。”
沈宴清側過身，朝太后微微行了一禮，直起身來，目光卻依然落在徐安然身上：“臣再問最後一次，蕭章毓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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