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蕭章毓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從窗紙透進來了，在床前鋪了一地暖融融的光。
她翻了個身，被子從肩頭滑落，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衣，領口微微敞著，鎖骨上有一小塊淡淡的紅痕。
她躺了一會兒，慢悠悠地坐起來，感覺身上有些痠軟，腰也有些發沉，像是昨晚做了很多夢，夢裡一直在跑一直在跳，但具體夢見了什麼，她想不起來了。
不過奇怪的是，身上雖然酸，卻並不黏膩，反而乾爽清透，像是被人仔細擦洗過一樣。
春桃端著水盆推門進來，見她醒了，一邊擰帕子一邊問：“小姐醒了？頭疼不疼？昨晚您喝了不少酒，奴婢扶您回來的時候您已經睡著了。”
蕭章毓接過帕子擦了擦臉，猶豫了一下：“昨夜......有人來過嗎？”
春桃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啊。奴婢給您洗漱完，您就睡下了。怎麼了小姐？”
蕭章毓揉了揉自己的腰：“沒事，可能是昨晚喝多了磕到哪兒了。”春桃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再追問，轉身去收拾床鋪了。
蕭章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領，鎖骨上那塊淡淡的紅痕在晨光裡幾乎看不出來，她伸手摸了摸，沒什麼感覺，心想大約是昨晚自己翻身的時候磕到床沿了，也就沒有再多想。
她換了衣裳出去的時候，鄭鈺鈺已經在院子裡了，正坐在石桌邊喝茶。
她看見蕭章毓出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：“醒了？你昨晚喝得可真不少，說了什麼還記得嗎？”
蕭章毓在她對面坐下來，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太記得了。就記得你問了我好多問題。”
鄭鈺鈺笑了一聲，目光裡帶著探究，但是也沒有多問：“行，不記得就不記得吧。走吧，吃完早飯上街逛逛，好久沒一起逛了。”
蕭章毓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起吃了早飯，然後帶著春桃出了門。
蕭章毓雖然還有些懨懨的，但陽光照在身上，街上人來人往的，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鬆散了一些。
而此時的宮裡，太后休養了半個多月，才勉強能坐起來了。
她靠在軟榻上，臉色依然有些憔悴，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。
她看著跪在面前的知夏，徐安然生前的貼身丫鬟。
知夏跪在軟榻前面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縮著，像是一隻隨時準備縮排殼裡的蚌。太后看著她，問了幾句話，都是關於徐安然出事前後的事情。
知夏一一答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條理清楚，沒有慌張。太后問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。
徐安然死了，她手裡能用的人少了一個，而且徐家那邊因為這件事對她也有了些微詞。
她正在想怎麼補上這個缺口，知夏跪在地上，忽然開口了：“太后娘娘，奴婢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說不當說。”
太后抬了抬眼皮：“說。”
知夏的聲音更低了些，但每一個字都很穩，像是已經在心裡琢磨過很多遍了的：
“安平郡主已經不在了，太后身邊也需要人。奴婢願意......去沈大人身邊，當個通房。奴婢若能在沈府站穩腳跟，懷了他的子嗣，便也是太后您的人。奴婢永遠都是太后的人。到那時候，他身邊有個自己人，您也好行事。”
太后聽完，先是沉默了一下，然後慢慢笑了。
她伸手捏住知夏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抬起來左右看了看：“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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