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夏進沈府的事辦得比預想中還要順利。
太后那邊安排得滴水不漏，說是府里人手不夠，從內務府撥了幾個丫鬟過來充數，沈府管事看了看名冊，默默記了下來。
知夏被安排在外院做灑掃和內勤，活不重，位置也不起眼，但正好能進出各處而不引人注目。
初一注意到她的時候，她正低著頭端著一盆水從迴廊那頭走過來。
初一認出那張臉，不動聲色地記下了，然後轉身去了書房。
他進書房的時候，沈宴清正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初一在門口站定，目光下意識地在沈宴清身上掃了一圈，然後落在了他的脖子上，衣領微微鬆散的地方，有一道淺淺的牙印，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紅，像是剛留不久。
初一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了：“主子，您脖子上這是......被什麼咬了？”
沈宴清端著茶的手頓住了。他把茶盞放下，看著初一：“什麼？”
初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：“這裡，有一個牙印。”
沈宴清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拿鏡子來。”
初一轉身去拿了一面銅鏡回來，雙手遞過去。
沈宴清接過鏡子，側了側頭，對著光線看了一眼，衣領下方那個淺淺的牙印正好露在外面，邊緣還有些泛紅，像是還沒有完全褪下去。
他看著那個牙印，腦子裡忽然閃過昨夜的一些畫面，她咬著他不肯鬆口的力度，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頸側的溫度。
他的耳根慢慢熱了，把鏡子扣在桌上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：“初一。”
初一站在書案前面，看著他耳根那抹不易察覺的紅色，隱約明白了什麼，他低下頭：“屬下多嘴了。”
沈宴清清了清嗓子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：“說事。”
初一趕緊收斂心神，把方才看見知夏的事說了一遍：
“太后那邊安排了一個丫鬟進來，混在內務府撥來的人裡，目前在外院做內勤。屬下查過了，這丫鬟原先是在徐安然身邊伺候的，叫知夏。”
他說完之後等沈宴清的指示。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：
“讓她留著。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，就不必急著動她。若是把她趕出去，太后還會再送別的人進來，到時候是哪個也分不清了。先留著，放在眼皮底下看著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：“那安排在什麼地方合適？”沈宴清想了想：“外院就好，做些內勤，不讓她靠近內院就行。”
初一應下了：“屬下明白。”他轉身準備出去，走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，沒有再多問什麼。
走到院子裡的時候，初二正靠在廊柱上嗑瓜子，見初一出來，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：“你是不是傻？大人脖子上那東西，還能是什麼咬的？分明是蕭小姐留下的。”
初一冷著臉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初二笑了一聲：“那你趕緊找個媳婦就知道了。”
初一沒有理他，冷著臉繼續往前走。初二在他身後又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繼續嗑他的瓜子。
而在宮裡的另一邊，徐安然已經下葬幾日了。徐家的喪事辦得不算大，但也不算草率，畢竟是太后孃家的人，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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