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片洇開的血色，冷冷地抬起頭看著她：“蕭章毓，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蕭章毓的手和嘴唇都在抖，眼淚不停地往下掉，聲音又啞又顫：“你死了，就沒人抓爹爹了......”
沈宴清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顫抖的肩膀，肩頭的痛感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東西壓了下去。
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，伸手握住她那隻還在發抖的手，力道很重，聲音也冷了下來：“如果你不乖，我不介意讓你再也見不到他。”
他說完，鬆開她的手，用力一甩袖子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被他甩得重重合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簪子從她手中滑落，掉在青磚地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，滾了兩圈，停在了她的腳邊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合攏的門，看著地上那支簪子，慢慢蹲下來，把它撿起來，攥在手心裡，很久很久沒有動。
沈宴清回到府裡之後，直接進了書房。初一跟在他身後，手裡端著一盆熱水和一卷乾淨的白布。
沈宴清在書案後面坐下來，解開外袍，露出左肩。
傷口不深，但簪尖扎進去的時候劃開了一道口子，血已經凝住了，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，周圍的皮肉微微泛紅，像是有些發炎。
初一擰了帕子，仔細地替他把傷口周圍的血跡擦乾淨，又塗了藥膏。
初一一邊給他包紮，一邊還是沒忍住開了口。帶著一股難得的不平：“主子，這蕭小姐也太狠心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在她心裡，您還沒有她父母重要。您為她做了那麼多，她一句都不問，上來就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沈宴清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沒有從桌面上移開：“百行孝為先。她護她爹，有什麼不對？”
初一的手頓了一下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：“那您為啥不跟她說真相？”
沈宴清打斷了他：“我不想讓她捲入這場紛爭。還不知道沿海的具體情況，我怕如果我不能完整地救出蕭雄，她會失望。”
初一沉默了。他把白布在沈宴清肩頭繞了一圈，打了個結，收好藥膏和剪刀。
他站在書案前面，看著沈宴清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開口了：“主子，您就是太為她考慮了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。他把外袍拉起來，繫好衣帶，聲音淡淡的：“這是我應該承擔的責任。”
初一沒有再說什麼，端起水盆和藥膏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過了一會兒，他對著門口說了一句：“初一。”
初一推門進來：“主子。”
沈宴清的聲音淡淡的：“明天啟程，帶上她。”
初一愣了一下：“帶蕭小姐？”
沈宴清點了點頭。初一猶豫了一下：“她若是不願意呢？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光禿枝椏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她會願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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