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了一會兒,實在受不住了,開始在裡面哭喊,聲音又大又慘:“肚子疼......全身都疼......屁股要散架了......”
春桃被她喊得手足無措,只好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。
沈宴清騎著馬走在馬車前面,像是聽見了後面的動靜,微微側過頭,但沒有停。
春桃趕緊朝初一喊了一聲:“初一!小姐說身子不舒服!”
初一回過頭看了看春桃,又看了看沈宴清,策馬往前趕了兩步:“主子,蕭小姐說坐車太久了,全身都疼,肚子也疼,想讓您去看看......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回答,勒著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才抬起頭看了看天色。
太陽已經偏西了,冬日的天暗得早,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村莊,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升起來。
他開口了,聲音沒有什麼起伏:“我不是大夫。去前面的村子,停一晚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,策馬向前跑去安排。
馬車在一間客棧門口停了下來。
說是客棧,其實是一戶人家在自家院子裡騰了兩間房出來,門口掛著一塊舊木匾,上面寫著“平安客棧”三個字,漆已經掉了一半。
一樓的廳堂不大,擺著四五張木桌,桌面上鋪著藍印花布。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繫著圍裙,正在擦碗,旁邊一箇中年男人端著剛出鍋的菜從廚房走出來,看見有客人進來,趕緊笑著迎上來:“客官打尖還是住店?”
初一跟他說了幾句,那夫妻倆連連點頭,趕緊去收拾房間了。
客棧是兩層的木質小樓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沈宴清和蕭章毓被安排在最頂層靠裡的兩間房,相鄰的,中間只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。
放完東西之後蕭章毓下了樓,坐在一樓廳堂的桌邊。
桌上擺好了飯菜,兩菜一湯,雖然簡單,但冒著熱氣。
春桃在旁邊給她添了飯,蕭章毓拿起筷子,猶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:“他不下來吃嗎?”
春桃搖了搖頭:“初一說不吃了。”
蕭章毓“哦”了一聲,低頭扒了兩口飯,嚼了兩下,覺得食不知味。
她放下筷子,看著碗裡那半碗米飯,有些發愣。他真生氣了。
以前他再冷,也沒有不理她到這個程度。她想起昨晚他走之前那句“如果你不乖,我不介意讓你再也見不到爹爹”,又想起春桃在車上說的話——“咱們現在全得仰仗他”。
她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,胸口像是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她知道她應該要哄哄他了,不能讓他真的放手不管她。否則她該怎麼辦?
她開始慌了。她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嚥下去,放下筷子,推了推那碟還沒怎麼動的菜。
對春桃說:“你端上去給他吧,就說......就說是我讓送的。”
春桃看了一眼那碟菜,又看了看她的表情,端起來上樓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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