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陷入冷戰深夜，蕭章毓躺在客棧的床上，翻來覆去，怎麼也睡不著。
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，微弱的燭光透過薄薄的木板牆縫隙滲過來，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窄窄的光線。
她盯著那道光線看了很久，終於坐了起來。她披了一件外衣，端起桌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，走到隔壁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，初一站在門口，朝她微微點頭：“蕭小姐，主子在忙，不見客。您早些歇息吧。”
蕭章毓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，從門縫裡往裡看了一眼，那道燭火在牆上投下一個安靜的輪廓，她看不見他的臉。
她什麼也沒有說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初一關了門，走到沈宴清面前，低聲回了一句：“主子，蕭小姐回去了。”
沈宴清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但沒有看，燭火把他的眉眼籠在一層昏黃的光裡。初一沒有忍住，開口了：“主子，您這是為何？”
沈宴清翻了半頁書：“對她太好了，已經爬到我頭上來了。”
初一沒忍住，嘴角抽了一下，笑出了聲，又趕緊壓住了。
沈宴清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，低頭繼續翻書：“冷她一段時間，讓她反思反思。”
初一沒有再說話，退了出去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雖然同路而行，但蕭章毓幾乎和沈宴清說不上話。
他騎馬走在前面，她坐在馬車裡，隔著車簾，只能看見一道玄色的背影。
偶爾停下車歇息，她下了車想走到他身邊，他就站起來走開，或者低頭翻書。
她跟他說話，他只簡單回“嗯”“好”“知道了”，多一個字都不肯再說，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牆。
她坐在馬車裡，靠著車壁，把臉埋進袖口裡。
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，像是被人輕輕關在了門外，她沒有鑰匙，也沒有人替她開門。
她知道自己活該，知道自己理虧，她知道是她先用簪子刺他的，知道是她把他趕出去的，可她還是難過。
她不知道自己難過什麼，她應該難過的是爹被抓。二爹失聯，可現在她滿腦子轉的都是他那張臉。
春桃在旁邊小聲問她餓不餓，她搖了搖頭。她分不清自己得情緒，她只覺得自己每天都很難過。
幾天之後，他們到了一個比較大的鎮子。鎮子比沿途經過的那些村莊繁華許多，街上有鋪子。酒樓。布莊。鐵匠鋪。
他們住進了一家鎮上最好的酒樓，三層樓高，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，招牌上用燙金大字寫著“望江樓”。
進了大門便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堂，擺著十來張方桌，桌上鋪著乾淨的桌布，還有一盆小水仙放在窗臺上，幽幽地開著。
掌櫃的見來了一隊人，連忙迎上來招呼，安排了好幾間上房，房間乾淨敞亮，推開窗戶能看見遠處一條結冰的河。
這天是冬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