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的讓人送了一大盤熱騰騰的餃子上來，說是本地習俗，冬至吃餃子不凍耳朵。
樓下大堂裡，沈宴清和蕭章毓坐在一張桌子的兩端，中間隔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。
蕭章毓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，白菜豬肉餡的，味道不錯，但她吃的時候目光總是忍不住往對面飄。
沈宴清低頭吃餃子，既沒有看她，也沒有說話，蘸醋的動作很穩。
吃完了之後他放下筷子，站起來，看了她一眼，轉身上了樓。
蕭章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攥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她放下筷子，推開面前那碟餃子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春桃，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春桃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多問，站起來跟著她出去了。
初一回頭看了一眼她們遠去的背影，然後上了樓，敲了敲沈宴清的房門：“主子，蕭小姐出去了。”
沈宴清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，淡淡的：“暗中保護好。”初一應了一聲，轉身下樓。
鎮子的東面有一條河，河水已經凍上了厚厚一層冰，河岸邊掛著一排排紅燈籠，映在冰面上像是落了一地碎光。
街邊擺滿了小攤，賣糖葫蘆的。賣熱湯圓的。賣各種各樣小玩意的。口音和京城完全不同，聽著有一種陌生的新鮮感。
蕭章毓走在人群中，春桃跟在身後，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，忽然停下來，目光落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上。
攤子上掛著幾條腰封，都是手工繡的，顏色沉穩，針腳細密。
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條上，藏藍色的緞面，上面用金色的線繡著雲紋，簡潔而不張揚，在燈籠的光裡微微泛著光。
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，手指摸過上面那些細密的金線，心裡浮現出一個念頭，他戴上應該很好看。
她想象著那條腰封系在他腰間的樣子，又想象著他低頭看見它時的表情。
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，見她拿著看了好一會兒，笑眯眯地開口了：“姑娘好眼光，這可是我這攤子上最好的一條腰封，金線繡的，雲紋寓意也好。送給心上人正合適。”
蕭章毓的臉一下子就紅了，她張了張嘴想解釋，但話到了嘴邊，卻沒有說出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根腰封的邊沿：“多少錢？”
老漢報了個價，春桃在她身後付了錢。
蕭章毓把腰封仔細疊好，揣進懷裡，又逛了一會兒，零零散散買了幾件小東西，才慢慢往酒樓的方向走回去。
夜風有些涼，吹在她的臉上，讓她清醒了一些。
她攥著懷裡的那根腰封，走路的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，又像是隻是在感受那道腰封隔著衣料傳來的觸感。
春桃跟在她身後，什麼也沒有問。她們回到瞭望江樓，燈籠還在門口亮著，紅彤彤的光照在臺階上。
蕭章毓在門口站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然後推門走了進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