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了,望江樓的燈火大多己經熄滅,只剩二樓盡頭那間房裡還透著一線昏黃的燭光。
蕭章毓推開門的時候,沈宴清正坐在桌邊,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,領口微微敞著,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。
墨色的長髮沒有束,垂落在肩頭,燭火在他身後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他聽見門響,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淡淡的:“怎麼來了?”
蕭章毓走進去,手裡拎著一壺酒,反手把門帶上。
她站在桌前,把那壺酒放在桌上,然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:“我來給你賠禮道歉。”
沈宴清靠在椅背上,看著她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弧度很輕,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哦?那你說說,錯哪兒了?”
蕭章毓低下頭,手指摸著酒壺的邊沿,沉默了一下才開口:“那天……我是覺得你抓了我爹,才用簪子刺你。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:“那現在呢?你不是還覺得我抓了他嗎?”
蕭章毓低著頭,沒有回答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她沉默著,手指在酒壺邊沿上反覆摩挲。沈宴清也沒有催她,只是靠在椅背上,隔著一盞燭火看著她。
過了一會兒,蕭章毓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站起來,拿了兩隻杯子,把酒倒滿。
酒液在杯中微微晃盪,燭火映在上面,像一小片碎金。
她端起自己那杯,看著他:“我敬你一杯,給你賠禮。”
說完一仰頭喝了進去,酒入喉嚨,火辣辣的,像是有人在她嗓子眼裡點了一把火。
她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,眼角泛紅,用袖子掩著嘴咳了兩聲。
沈宴清的手動了一下,像是想伸手去攔,但最終沒有伸出去。
蕭章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來:“我喝三杯,給你賠禮道歉。”
沈宴清開口了:“不用。”
蕭章毓沒有聽他說話,又仰頭灌了下去,這次比上次好了些,但還是辣得她皺了皺眉,眼眶裡的淚花又湧上來一層。她放下杯子,又倒第三杯。
沈宴清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:“不用這樣。”
蕭章毓停了一下,低下頭,沒有再動。他看了她一眼,鬆開了手,站起來走到她身邊。
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,力道不重,像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:“我一首都沒生氣。”
蕭章毓低著頭沒說話,她吸了吸鼻子,從懷裡掏出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腰封,放在桌上。
藏藍色的緞面,金色線繡著雲紋,在燭火裡微微泛著光。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那條腰封上,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拿起來,只是看著它:“你知道送腰封是什麼意思嗎?”
蕭章毓抬起頭看他:“什麼意思?”
沈宴清看了她一眼,沒有解釋:“……沒事。你給我戴上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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