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愣了一下,猶豫著開口:“公主……這樣做,萬一傳出去了,會不會讓沈大人不高興?”
平陽公主放下手裡的梳子,轉過身來看著她:“他不會計較這些的。”
丫鬟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:“可是公主,這些都是假的……”
平陽公主看著她,語氣依然平靜:“假的又如何?真真假假,假的也可以變成真的。”
丫鬟沉默了一瞬,低下頭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她轉身退了出去。
寢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平陽公主站起來,走到內室角落裡一個小佛龕前,佛龕裡供著一塊舊玉佩,是她母妃留下的。
她伸手拿起那塊玉佩握在手心裡,攥了一會兒,聲音低低的,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一樣:“母妃……我是真的喜歡他。從小就喜歡。”
她低頭看著玉佩上的紋路,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,“可是您不在了,沒有人操心我的婚事了。您在天有靈,可以幫女兒一次嗎?”
佛龕前的燭火跳了跳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站了一會兒,把玉佩放回原處,轉身走了出去。
幾日後,京城裡悄悄傳開了一些風聲。
先是宮裡的宮人們在私下裡低聲議論,說平陽公主和沈宴清在湖邊賞梅,兩人站在一起,配得像一幅畫。
說沈大人對公主頗為照拂,說公主對沈大人有意,說兩人好事將近。
訊息傳得很快,從宮裡傳到宮外,從宮外傳到各家各府的耳朵裡,像是冬日裡湖面上慢慢裂開的薄冰,悄無聲息,卻蔓延得飛快。
太后寢殿裡,嬤嬤站在太后身側,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:“太后,下人們都在傳,說平陽公主和沈大人看對眼了,沈大人有娶她過門的意思。”
太后靠在軟榻上,手裡轉著一串佛珠,聽完之後微微眯了一下眼:“哦?還有這回事?”
她轉了兩顆佛珠,聲音慢悠悠的,“平陽這孩子,為了不去和親,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呀。”
嬤嬤沉默了一下:“太后,這可如何是好?”
太后把佛珠往桌上一擱:
“只要不威脅到皇位,什麼都可以。她若真想嫁沈宴清,那也不是不行。平陽是公主,身份尊貴,他要當駙馬,所有的權力都要上交,這不是好事嗎?”
嬤嬤沒有再說話。
幾日後,平陽公主的馬車停在了首輔府門口。
她讓丫鬟拎著幾盒點心從車上下來,門房進去通報,很快又跑出來,低頭行禮:“公主,大人請您進去。”
平陽公主點了點頭,帶著丫鬟穿過前廳,走進正廳。
沈宴清己經在廳裡了,穿著一身家常的玄色長袍,見她進來,微微頷首:“公主。”
平陽公主在他對面坐下,把丫鬟手裡的點心盒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:“沈大人,不好意思,沒有提前通知您,我就來了。”
沈宴清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點心,又抬起頭看著她:“公主今日來,是有什麼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