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章毓正靠在床上翻一本話本子，披散著頭髮。
穿著一件藕荷色的中衣，燭火在她身側跳動著，把她整個人攏在一層暖融融的光裡。
她翻了兩頁，聽見窗外有什麼聲響，像是衣料擦過窗紙的細微動靜。
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，沒有人。
她皺了皺眉，喊了一聲：“春桃？”
窗外沒有迴音。
她放下話本子，掀開被子下了床，披了件外衣，走到窗邊，伸手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。
然後她就看見了沈宴清站在窗外。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裡格外顯眼。
他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推開窗，微微愣了一下，兩個人隔著那道窗戶縫對望著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蕭章毓看著他，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的手指動了動，像是想扶穩窗欞，但頓了一下，又收了回來。
她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把窗戶重新關上了，回到床上重新躺著。
她聽見窗外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沈宴清走進來，在桌邊坐下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後才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蕭章毓：“你還要裝睡？”
蕭章毓坐在床邊，聽他這麼說，只好站起來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，一盞燭火，安靜地坐著。
沈宴清看了她一會兒：“怎麼突然招婿了？”
蕭章毓低著頭，手指摸著桌沿：“母親說……想給我相看一個對我好的夫婿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燭火在他和她之間安靜地跳動著，把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唇角都映得清清楚楚。
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伸出了一根手指，沒有碰到她，卻叫她不敢抬頭看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。
窗外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燭火彎了一下腰，又挺首了。
沈宴清看著對面低著頭不說話的蕭章毓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
“你不是說傾慕於我，日日夜夜想和我睡覺？這些又算什麼？”
蕭章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又低下去：“那你和平陽公主又算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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