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日,一份假的婚書材料送去了蕭府,另一份送去了林芝安手中。
而真正的那一份,靜靜地躺在了沈宴清書案的抽屜裡,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人的名字。
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,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份婚書,又合上了抽屜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,聲音很輕:“蕭章毓,我的妻。”
此時徐父跪在太后寢殿的地磚上,低著頭,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:
“太后,張縣令那邊……臣實在有些扛不住了。傅相和沈大人的人都在查他,己經查到了好幾條線,再查下去,遲早會查到臣這裡來。”
太后靠在軟榻上,手裡轉著一串佛珠,目光落在窗外。
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:“既然蕭家和沈家己經再無關係了,蕭家女不是要嫁給一個秀才嗎?那就不必再留著張縣令這顆棋了。放了他吧。”
徐父抬起頭:“放了他?”
太后轉了一顆佛珠:“一個己經沒用了的人,留在手裡反而危險。”
徐父沉默了一下,低下頭:“臣明白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可是太后……臣的安然,她不能白死。”
太后轉佛珠的手停了一下:“本宮自有打算。”
徐父跪在那裡,攥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,但最終沒有再說什麼,叩了個頭,起身退了出去。
當晚夜色深濃,沈宴清又一次翻過了蕭府的後牆。
他落在蕭章毓院子裡的青磚地上,腳步很輕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他走到窗根下,發現屋裡的燈還亮著,透過窗紙能看見裡面有人影在走動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,看見蕭章毓和春桃正在擺弄一堆紅色的東西。
紅蓋頭、紅綢帶、紅燭臺,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嫁衣,攤在床尾。
在一片暖黃色的燭光裡,像一簇安靜燃燒的火。
春桃正把一隻紅燭往托盤上放,聽見門響回過頭來,看見是沈宴清,愣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蕭章毓。
蕭章毓正低頭理著嫁衣的衣襬,聽見動靜抬起頭來,看見是他,頓了一下,對春桃說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春桃應了一聲,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,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只剩下兩個人,那些紅色的東西鋪在桌上、床頭、妝臺上,把整間屋子襯得像一間還沒真正用上的喜房。
沈宴清的目光從那些紅色上掃過,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,然後落在蕭章毓臉上:“他有什麼好的?”
蕭章毓低著頭,沒有看他:“他疼我,愛我。”
沈宴清看著她:“我對你不好?”
蕭章毓的手指攥著衣角:“我喜歡他長相斯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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