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關東連跑帶喊地從外面衝進來，聲音大得整個蕭府都能聽見：“老爺！老爺！大喜事！”
蕭雄正在正廳喝茶，被他這一嗓子喊得差點嗆著，放下茶盞瞪了他一眼：“大呼小叫的，成何體統？”
關東喘著氣，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：
“宮裡傳來訊息，張縣令己被緝拿歸案！他己當堂畫押，悉數招供！陛下己下旨，免除老爺的禁足！”
蕭雄手裡的茶盞“嗒”一聲擱在桌上，整個人愣了一瞬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：“此言當真？”
關東連連點頭：“千真萬確！宮裡都傳遍了，張縣令什麼都招了！”
蕭雄站在那裡，最後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好！好啊！”
他在廳裡轉了兩圈，恨不得把這件事告訴全府上下。
當日夜裡，蕭雄讓人擺了一桌酒菜，拉著蕭章毓對酌了數杯。
他飲得面頰泛紅，話也多了起來，握著蕭章毓的手，語氣中既有歡欣，又有不捨：
“毓毓啊……雖說再過幾日你便要出門子了，雖說不過是走個過場，可阿爹心裡終究是捨不得的。”
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，“咱們的寶貝外孫，可得好好兒的。阿爹賺了這許多家財，到頭來圖個什麼？還不都是留給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。”
蕭章毓見他這副模樣，伸手替他斟了杯茶：“女兒替孩兒謝過阿爹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阿爹，往後這類事，還是少沾為妙。”
蕭雄擺了擺手：“你放心，你放心，阿爹還指望著看著外孫長大成人呢。”
他飲得多了，話也有些收不住了，忽然拍了一下桌子，“沈宴清那個混賬東西，平白把我女兒的肚子搞大了，倒叫他白撿一個臭小子。”
蕭章毓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：“阿爹！慎言！隔牆有耳！”
蕭雄被她捂著嘴，嗚嗚了兩聲，點了點頭。蕭章毓鬆開手，他又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好好好，阿爹知道了。”
酒過三巡，兩人都有些醉意，蕭章毓扶著她爹回了院子，囑咐下人好生伺候，自己也回了房中。
窗外的夜風穿過庭院，她坐在燈下，垂眸看著自己的小腹，輕輕撫了撫。
很快就到了婚禮這日。
說是婚禮，倒不如說是一家人聚在一處吃了頓飯。
沒有大紅喜轎，沒有鼓樂吹打，連拜堂之禮都省去了，不過是蕭府與傅府兩家人圍坐一桌用了一頓便飯。
蕭章毓換了一身淺紅色的衣裳，頭上簪了一支紅寶簪子，算是應了個景。
林芝安穿了一身乾淨的新袍子，坐在桌邊，低頭用飯，不敢多言。
蕭雄與傅之淵都不曾多看他，章氏偶爾問一句“令妹病情可有好轉”，林芝安答一句“托夫人洪福，己有所起色”，便再無多的言語。
飯桌上的氣氛不算冷清，卻也談不上熱絡。
蕭家上下心裡都清楚，這不過是為腹中胎兒尋一個名分的權宜之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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