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安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好些日子沒回去看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馬車忽然被人攔住了。外面傳來一個公鴨嗓的聲音：“林大人在嗎？翰林院有急事，請林大人回去一趟。”
林芝安愣了一下，掀開車簾探出頭去：“劉公公？什麼事這麼著急？”
劉公公笑著說：“林大人，您可真有福氣啊。您前幾日寫的那篇策論，首輔大人說寫得極好，只是有些地方需要再潤色潤色，請您今晚就改出來，過幾日怕是要給您提一級呢。”
林芝安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像是被這個好訊息砸懵了，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：“真的？”
劉公公點了點頭：“千真萬確，林大人快些隨咱家去吧。”
林芝安回頭看了蕭章毓一眼。蕭章毓靠在車壁上：“你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林芝安應了一聲，匆匆下了馬車，跟著劉公公往翰林院的方向去了。
蕭章毓一個人坐在馬車裡，車簾放下來，把外面的燈火和細碎的說話聲一併隔絕在外。
車廂內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車輪碾壓過薄雪時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她靠在車壁上，抬手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又放下手，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。
她暗暗對肚子裡的孩子說，你爹可真不是個好東西，朝三暮西，西處沾花惹草。
而首輔府的書房裡，燈還亮著。
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本沒有翻開的書。
初一端著一壺酒走進來，放在桌上：“主子，酒拿來了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，自己斟了一杯，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初一站在旁邊，想勸兩句，但看了看他的臉色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窗外，月亮依然掛在天上，又圓又亮。
沈宴清推開窗戶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猛地彎了一下腰。
他端著酒杯站在窗前，看著那輪月亮，看著月光灑在院子裡空無一人的青石地上。
偌大的首輔府，明明住了不少人，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座空宅。
他站在那裡，覺得自己像是這宅子裡唯一一盞忘了被吹滅的燈，亮著，卻不知照給誰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酒，還剩半杯，映著窗外的月色和屋內跳動的燭火。
他沒有再喝，把酒杯擱在窗臺上，轉身走回了書案後面。
窗還開著，風還在灌進來，他己經不在意了。
初一端著炭盆走到書房門口，推開門，愣住了。
書案上的燈還亮著，窗子半開著，冷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得燭火微微晃動。
桌上的酒杯還在，杯沿還掛著一滴沒落下去的酒液，可書案後面沒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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