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清落在蕭章毓院子裡的時候，雪己經停了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完全露了出來，把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廊下的燈籠還亮著，但院子裡空無一人，丫鬟們除夕夜都聚在下人房裡吃年夜飯去了。
他走到窗根下，隔著一層窗紙，看見屋裡亮著暖融融的燈光，聽見裡面偶爾傳來細碎的聲響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蕭章毓正坐在床上，手裡擺弄著幾雙小鞋子。
是她孃親手做的，巴掌大的虎頭鞋，鞋面上繡著憨態可掬的小老虎，針腳細密，像是把所有的期盼都縫進了那些細密的針腳裡。
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嘴角一首翹著，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她愣了一下。
這個時候丫鬟們都去吃年夜飯了，誰會來敲門？
她放下小鞋子，起身走到門口：“誰？”
門外沒有回答。
她又問了一遍，還是沒人應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把門拉開一條縫。
沈宴清站在門外，肩頭和髮間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蕭章毓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左右張望了一下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沈宴清看著她：“進去再說。”
蕭章毓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空無一人的院子，閃身讓他進來了，把門關上，插上了門閂。
她轉過身來，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沈宴清在桌邊坐下來：“宴席上多喝了幾杯。”
蕭章毓走到桌邊，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，放在他面前。
她在他對面坐下來，隔著桌上一盞燭火，看著他。
她心裡其實還有氣，她忽然覺得自己坐在這裡給他倒茶有些好笑。
沈宴清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放下。沉默了片刻，他開口了：“你為何不跟我？”
蕭章毓的手頓了一下：“我為何要跟你？”
沈宴清看著她：“那之前算什麼？”
蕭章毓別過目光：“算過去了。”
沈宴清的手指在茶杯邊沿上停了一下：“是我有什麼讓你不滿意的地方？”
蕭章毓的聲音淡了幾分：“多了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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