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他抱在懷裡,他的手臂收得很緊,像是不打算給她掙脫的餘地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可我己經有身孕了……你想讓我打掉他?”
沈宴清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,不高,但很穩:“生下來,我養。”
蕭章毓心裡那根弦像是被人猛地撥了一下。
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,又鬆開了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,她嫁了人,肚子裡揣著別人的孩子,他跟她說“生下來我養”。
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,也不知道他明天醒來還會不會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。
她低聲說:“他有父親,為什麼需要你養?”
沈宴清沉默了一下,收緊了手臂:“那不合離,繼續跟我。”
蕭章毓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:“憑什麼是我跟你,而不是你跟我?”
沈宴清沉默了一下:“好,那我跟你。”
蕭章毓覺得他一定是瘋了。
除夕夜翻牆進一個己婚女子的房間,抱著她說要跟她成親,還要跟她走。
她伸手推開他:“你喝醉了。今晚我當什麼也沒發生過,你走吧。不然我喊人了。”
沈宴清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。他看著她,酒意被夜風沖淡了大半,理智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又回來了。
他低下頭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好好考慮。下次再給我答覆。”
他轉身走到門口,拉開門之前停了一下,像是想回頭說什麼,但最終沒有回頭,抬腳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。
蕭章毓一個人站在桌邊,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院牆外的夜色裡。
她慢慢坐下來,伸手端起他方才喝過的那杯茶,茶己經涼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,有一點生氣,又有一點好笑。
她覺得自己該生氣,又覺得氣不起來,那點可笑來得比氣更早,把心口堵得滿滿的。
像是有人在她心裡放了一隻迷路的小貓,走了半天也找不到出口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伸手輕輕摸了摸:“你說,你爹是不是瘋了?”
肚子裡那個小小的生命自然不會回答她。
她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,走到床邊,重新拿起那幾雙虎頭鞋,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嘴角又翹了起來。
她把小鞋子放在枕頭旁邊,吹了燈,躺了下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落進來,在床前鋪了一地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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