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案前，看著案上那一排整齊的牌位，父母的、祖父母的、還有幾塊是早逝的叔伯。
他伸手拿起案上的酒壺，在父母牌位前的杯子裡斟了一杯酒，又在自己面前斟了一杯，然後放下酒壺。
他站在那裡，安靜了很久。祠堂裡很靜，靜到他能聽見燈焰燃燒時細微的“嗶剝”聲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酒，沒有喝，只是端著。
他的目光落在父母的牌位上，那些字在昏暗的燈影裡看不太清楚，但他閉著眼也能一筆一劃地描出來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：“爹、娘，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便沉默了下來。窗外傳來風穿過樹梢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回應了他一句什麼，又像是他聽錯了。
他又開口了：“可是，她己為人婦。我能搶嗎？……”
這句話比方才更輕，像是一片落進水裡就被捲走的葉子。
祠堂依然安靜，長明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影子。
他站在父母的牌位前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風聲都漸漸停歇了，久到那杯端在手裡的酒己經徹底涼透了。
他沒有喝那杯酒，把它放回了案上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他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側過頭對守在廊下的初一說了一句話：“給小主子做個牌位，過幾日請個大師來，做場法事，超度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。”
初一站在那裡，愣了。
他張了張嘴。
沈宴清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，己經繞過迴廊走遠了。
初一站在祠堂門口，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，低下頭，輕輕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回到書房，他睜開眼，重新拿起筆，翻開一本摺子。
窗外的風還在吹著，像是有什麼話想說，但始終沒有敲響他那扇己經合攏的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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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一，天還沒亮透，蕭章毓便被春桃從被窩裡叫了起來。
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春桃己經端了熱水進來，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絮叨：“小姐，今日要去相府拜年，可不能遲了。”
蕭章毓打了個哈欠，換上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，又插了一支碧玉簪，對著銅鏡照了照，覺得氣色還算不錯。
她收拾停當，春桃又去催了林芝安。
林芝安換了一身乾淨的墨綠色長袍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站在門口等她。
兩人一同上了馬車，往傅府駛去。
到了傅府，傅之淵和章氏己經在正廳裡等著了。
蕭章毓和林芝安進去之後，先給傅之淵和章氏行了大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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