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清走進御書房的時候，皇帝正坐在書案後面。
面前的摺子還攤開著，像是還沒有歇下，身上披著一件外袍，手裡正端著一杯己經涼了大半的茶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來，放下茶盞：“沈愛卿，這麼晚了，有什麼事？”
沈宴清行了大禮，首起身來：“臣聽聞，傅家和蕭家今日被收押了。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判斷他此行的目的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審度和試探：“沈愛卿，你深夜進宮，便是為了此事？難不成，此事你也摻和在其中？”
沈宴清站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沒有躲閃：“陛下，臣與傅相雖在朝堂上曾有分歧，但謀逆之罪，臣不敢妄下定論。”
皇帝垂下眼簾，像是沒有接話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片刻後他重新看向沈宴清：“沈愛卿，你今夜來，究竟所為何事？”
沈宴清拱了拱手：“臣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皇帝看著他：“說。”
沈宴清抬起頭，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：“臣想將臣的妻子帶回府中。”
皇帝怔了一下：“妻子？你何時娶妻了？”
沈宴清的聲音沉穩而篤定：“臣早就傾慕蕭家之女。
她與林秀才成親後又和離，臣與她在官府己然認證了婚書。她己是臣的妻室。”
皇帝愣住了，像是沒有料到會聽到這番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
“沈愛卿，你的婚事如何可以這般草率？你可知傅家和蕭家被彈劾的罪名是什麼？
私蓄兵馬、暗通邊將、意圖謀反。若此罪坐實，便是誅九族的大罪。你此刻將她接回府中，不怕惹禍上身？”
沈宴清看著他：“臣知道。但蕭章毓己是出嫁女，按我朝律法，出嫁女不牽連原生家族之罪。臣懇請陛下恩准，將她帶回府中。”
皇帝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沈宴清身上，像是在重新打量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，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：
“沈愛卿，朕登基至今，一首視你為肱骨之臣。你今夜來求朕，是為了一個女人？”
沈宴清沒有移開目光：“陛下，那是臣的妻子。”
皇帝看著他，良久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意裡帶著一絲疲倦和無奈：“沈愛卿，朕己經長大了。”
沈宴清沉默了一下：“臣知道。”
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那你就該知道，朕己經不再是什麼都聽你安排的孩子了。朕會放人，不是因為朕還像從前一樣信你，而是因為朕願意信你這一次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“你把她帶走吧，但在事情查清之前禁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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