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公公提著燈籠在廊下等他，夜風穿過長廊，吹得他衣襬微微翻動。
月色落在他的肩頭，他攥著袖口裡那塊玉佩，指尖己經把它捂熱了。
在走出宮門的路上，他心裡盤算著，陛下應當是對傅家的罪行有所保留的，不然不會讓自己帶走蕭章毓。
畢竟皇帝最怕的就是皇位坐不穩，那麼一切都還有轉機。
出宮門的時候，初二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夜風從宮道盡頭吹過來，吹得燈籠的光晃了一下。
沈宴清上了馬車，車簾放下來，他靠進車壁裡，閉了一下眼睛。
把方才在御書房裡那番對話從腦子裡過一遍，把趕了一整夜路的疲憊壓下去。
初二坐在車轅上，側過頭隔著車簾問了一句：“主子，咱們是回府還是首接去接蕭小姐？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黑暗裡，手中還攥著那塊玉佩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邊緣光滑的紋路。
想起那日在天台寺，她坐在燭火後面，語氣冷淡地說“與你無關”，讓他滾，再也不要來找她了。
他確實想著，讓關東在外頭候著，讓牢裡再多凍她一夜。
好叫她明白什麼叫怕，什麼是非他不可的依靠，叫她知道她一個人逞強的下場。
他正要開口說“回府”，初二的聲音又從簾外傳進來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主子……屬下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沈宴清沒有睜眼：“說。”
初二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：“關東說，蕭小姐肚子裡的孩子，不是林芝安的。”
沈宴清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車簾上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……你再說一遍。”
初二嚥了口唾沫：“關東說，蕭小姐肚子裡的孩子，是您的。蕭小姐從頭到尾，就沒有和林芝安同過房。那孩子，是您的。”
沈宴清坐在車壁裡，他攥著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緊，玉佩的稜角嵌進掌心。
他沒有說話，好一會兒，他猛地掀開車簾，從初二手中奪過馬鞭，揚手抽在馬背上。
馬匹一聲嘶鳴，撒蹄衝了出去，馬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而去。
原本要半個時辰的路程，他只用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牢獄門口。
他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初二：“在門口等著。”
初二連忙接住韁繩，還沒開口，他己經大步走進了牢門。
沈宴清站在牢獄入口處，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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