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著臺階往下走，剛剛走了幾步，便皺起了眉頭。
一股潮溼的、發黴的氣味撲面而來，混著泥土、鐵鏽和說不清的腥氣。
像是這座牢獄積攢了太多無人問津的日子，全部塞進了這條狹窄的通道里。
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，一步比一步快，原本是想好了要讓她吃吃苦頭的那些念頭。
在他聞到那股氣味、踩上那些溼冷的磚石時，己經碎了大半。
像是冰面下有什麼東西正早於他的理智先化開了。
他又走了一段路，在一個轉角處停下來。
牢門出現在他面前。獄卒見他來了，連忙跪下：“沈大人。”
沈宴清沒有看他，目光己經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了那扇牢門後面。
牢房裡面，蕭章毓正靠在那張薄褥子上，低著頭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沒有。
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不少，嘴唇也有些乾裂，衣襬上沾了一些稻草碎屑，頭髮也散了幾縷。
她整個人縮在那裡，一隻手微微護在肚子上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慢慢抬起頭來，看見牢門外站著的人，愣了一下，像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沈宴清站在牢門外，隔著鐵欄，看著她。
他把所有準備好的怒意和冷臉都握在拳頭裡，可那些念頭在她抬頭望過來的那一瞬間，碎得比冰面裂開時還快。
他看見她蒼白的臉，乾裂的嘴唇，和護在肚子上的那隻手。
他之前想好的所有讓她吃苦頭的打算，都在這一刻徹底碎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轉過頭，對獄卒說了一句：“開門。”
獄卒趕緊掏出鑰匙，鐵鎖嘩啦一聲落在地上。
沈宴清站在牢門口，鐵鎖落在地上，發出嘩啦一聲響。
牢門被推開了，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，他站在那裡，看著裡面那個縮在薄褥上的身影。
牢房比她住的院子小太多了，西面都是粗糲的石牆，牆面長著一層暗綠色的青苔，摸上去溼冷溼冷的。
牆角那隻破舊的木桶散發著淡淡的腥氣，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、生鏽的鐵和發黴的稻草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她坐在那張薄褥子上，靠著牆，低著頭，她瘦了。
她的臉頰比上次見面時凹下去了一些，下巴也尖了，嘴唇乾裂著，有幾處己經起了白皮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慢慢抬起頭來，看見牢門外站著的人，先是愣了一下。
那雙眼睛先是茫然，然後像辨認了很久才確認是他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又啞又小：“……你怎麼才來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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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那個妄圖攀龍附鳳的村姑[穿書]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sj/BLb2a/BLb2a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