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爹孃和弟弟怎麼辦……他們都被抓了……”
沈宴清低頭替她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，她的臉頰冰涼冰涼的，像是這間牢房裡的冷氣己經滲進她骨頭裡了。
他的指腹碰到她乾裂的嘴唇，微微頓了一下：“他們暫時還出不來。事情還沒有查清，你先跟我回府。”
蕭章毓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：“為什麼？”
沈宴清沒有解釋太多，只是看著她：“相信我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牢房角落，地上放著一隻粗瓷碗，碗沿缺了一小塊。
裡面是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，像是被人用清水兌過好幾遍的。
旁邊擱著兩個白饅頭，己經硬了，邊角泛著乾裂的白茬，一看就是放了至少一天的。
他的目光停在那碗粥上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你這兩天，就吃這個？”
蕭章毓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，眼淚又湧出來了：“……好難吃，可是我好餓。”
她說著又哭了，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是把這兩天的委屈、害怕和餓都哭給他聽。
沈宴清站在那裡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初二在路上說的那句話，那個孩子是他的。
她懷著孩子，在這種地方待了兩天，吃這種東西。
他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緊，又慢慢鬆開。
他轉頭朝外面喊了一聲：“過來！”
腳步聲從通道那頭響起來，一個獄卒應聲跑進來，低著頭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：“沈大人，您有什麼吩咐——”
他還沒說完，沈宴清己經一腳踹了過去。
獄卒整個人飛出去，撞在身後的石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順著牆滑坐下來，嘴角滲出血絲，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，僵在半途。
沈宴清沒有看他第二眼，彎腰把蕭章毓打橫抱了起來。
蕭章毓被他抱起來，整個人懸空，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衣裳，又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，聲音小小的：“我身上好臭……”
沈宴清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沒事，我不嫌棄。”
他抱著她走出牢門，穿過那條狹窄的通道。
兩側牆上的火把還在燃燒著，火焰在陰冷的空氣裡搖晃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春天泥土和草木的氣息，吹散了她身上的牢獄氣味。
蕭章毓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，像是很久沒有聞到過這麼幹淨的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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