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首輔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，夜色己經很深了。
關東和初一己經等在門口了，看見馬車停穩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初二跳下車轅掀開車簾，沈宴清先下了車，回過身，伸手把蕭章毓扶了下來。
她踩在實地上，腳還有些發軟，他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，沒有鬆開。
關東看見她身上那件髒兮兮的衣裳和蒼白的臉色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低下頭：“小姐……”
蕭章毓朝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沈宴清側過頭對下人們說了一句：“燒熱水，準備吃食。”
下人們應聲散去，腳步聲在夜色中迅速散開。
沈宴清沒有讓蕭章毓自己走，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，穿過前廳，穿過迴廊，一路抱進了那間她之前住過的臥房。
屋子還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床鋪是新的，桌上還放著一盞點好的燈。
他把她放在床邊，首起身：“先洗漱，再吃飯。”
蕭章毓點了點頭：“……好。”
她看了看春桃不在，一個面生的丫鬟端著熱水走進來，低著頭，把水盆放在架子上，又退了出去。
蕭章毓自己洗了臉，又擦了擦手，換了那件乾淨的衣裳。
衣裳是藕荷色的，料子柔軟，尺寸剛好，像是替她量身備好的。
她換好衣裳推門出來的時候，桌上己經擺好了飯菜。
一碗熱騰騰的雞湯，一碟清炒時蔬，一小碗米飯，還有兩碟她從前愛吃的點心。
沈宴清坐在桌邊，面前的碗筷沒有動，像是在等她。
她在他對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她低頭扒了一口飯，嚼著嚼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落進碗裡。
他看著她，沒有打斷，沒有開口問，只是坐在對面，在等她先開口。
她又夾了一筷子菜，嚼了兩下，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他伸出手，用指腹替她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：“沒事，我在。”
蕭章毓低著頭，肩膀微微抖著，聲音又啞又悶：“我就是擔心……我爹孃還有弟弟……”
沈宴清收回手：“明日我去見一見傅相，看看情況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：“真的？”
他看著她：“嗯。”
她又扒了兩口飯，像是在用吃飯來壓住眼淚，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往下掉，一邊吃一邊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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